虎罗刹是个太过稳重的人,或者说,沉默寡言。
但有些人就是有那个魅力,即使他一句话都不说,你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并尽力去配合他。
“八嘎牙路!”那个肥壮的日本军官喝骂着,高高举起武士刀,不管不顾地朝虎罗刹冲过来。
劲风乍起!一颗大头离了脖颈!
虎罗刹收了她的青铜戚,左手一挺,拿盾牌挂住了那军官的无头尸体,脚上则继续沉稳地向前推进。
正面不断有子弹射过来,但被虎罗刹用手上的尸体还有盾牌挡下了大半。虎罗刹后面也不断有子弹射过去,成果斐然!
“机枪!”有人指着前面的一个房顶喊。
立时有七八个炸子或者手雷过去,把那整个房子都炸掉了。
“卟!”
虎罗刹听到这一声,嘴里马上大喝:“滚!”
众人齐齐顺势一个翻滚,匍匐在地。
“BOOM!”一发迫击炮弹落下,炸开,炸死了两个反应慢了半截的倒霉蛋。
“撤!”虎罗刹的副官下令,并抓着虎罗刹的脚踝,把虎罗刹给拖走了。
“狗日的李姥姥!”副官把虎罗刹拖着和后方的兄弟汇合,松了手,又去帮虎罗刹从地上坐起,嘴里还不忘骂一句。
白天的时候,李姥姥的人来过一次,商量了一些事。而等那人走了不久,他们就暴露了。等他们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日本人包围了他们,而且有几个日本兵拿着炸药包就冲进了他们的马棚。
“咳。”虎罗刹轻咳一声。
她面色苍白,眼睛都不能完全睁开,显然是已经脱力了。
她带着她的部下已经做了五六次尝试,但到最后,要么是遇上重机枪,要么就遇到迫击炮。
“这样不是办法,要不,我们硬闯吧。”副官帮虎罗刹擦了擦脸,又拧开一个水袋递给她,同时提议道。
但接着,他又自己否决了自己的提议:“不行,顶着重机枪和迫击炮上的话,伤亡太大。而且这会儿我们没有马匹,弟兄们还没习惯过来,如果用步战强行突围的话,太不明智了。”
“要不……”
要不了半天也没有要不出个什么来,他刚刚自己就已经把最重要的问题都指出来了:他们原来是骑兵,不习惯步战。
而现在骑兵没有马
“其实,咱们也可以投降啊。”
副官当场就拔了枪,瞪圆了眼睛要去找那个说话的人。
说话的家伙是个伤号,眼看着就不行的那种,这会儿好像恢复了一点精神……
“呵。”他自己轻蔑地笑了一声。
“呵呵呵……”
“哼哼哼……”
“嘻哈哈哈……”
众人都听到了这个笑话,都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来,小巷里顿时弥漫出快活的气息。
只是那个说笑话的伤号,笑着笑着,就没了气。
……
“喂,乘着现在休息的时候,你们都说说,我们还能干点什么啊?等下可能就死了啊。”副官不敢让气氛冷寂下去,那个感觉太可怕了,所以没事找事。
真的是没事找事,连找个话题都是这么丧的。
“干什么啊,现在还能干什么。”有个老兵油子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他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但他还是出言附和了。
“嗯……”
这嗯也嗯了半天,还是没嗯出个所以然。
“嗯……那你们说说,如果这次能活下去的话,你们想干什么?”副官又提议。
虎罗刹头皮一麻。
{秋叶啊,儿子啊,如果这次我们能活下去的话,你们想干什么?}
{我想吃豆腐。}
{哼,如果这次让老娘捱过去的话,外面那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哼哼哼哼……}
{笑什么笑,那你呢?}
……
{我想……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只要守着你们,就好了。}
“如果这次能活,我一定要去琥城把上次看上的那匹马买回来。”
这是一个瘦瘦的家伙。
“我想要副新的马鞍,而且这次我要订做的”
这是个矮子,他这个身高如果不用特制的马鞍的话,大腿估计是要遭罪的。
“我!我这次一定要把那个女的……咳!”
这个话说到一半的是个穷鬼。
……
“大姐头,那你呢?如果这次能活下去的话,你想干什么。”副官问虎罗刹。
……
“我要杀他妈的日本人!”
有感而发,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说完这句话之后,虎罗刹感觉自己好像还能再把手上的青铜戚再挥舞个十来回。
“哈哈哈!”
“不愧是大姐头!说得好!”
“对!杀他妈的日本人!”
“杀!杀!”
这群人把手上的步枪和马刀晃得乱响,顿时让巷子变得热热闹闹的。
“不对啊,这我们都说了,那你自己呢?”那个穷鬼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的。
“啊,我啊,我的话……”副官一边说一边转头,转头转到一半就猛然一僵,因为他看到了穷鬼脸上那个挤兑的猥琐至极的表情。
穷鬼朝副官挤眉弄眼,然后又朝虎罗刹示意。
“说啊,你的话怎样?”穷鬼用一种暧昧到了极点的语气催促。
作为一个把所有饷银都花在同一个女人肚皮上的……穷鬼,他经验丰富,耳聪目明,而且对这方面的事有着天然的敏感。
“哦?”
“哟?”
“唷?”
周围的家伙开始还不明所以,但马上就明白了,于是开始起哄。
还有些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也不妨碍他们起哄。
副官的耳朵都红了,不敢去看虎罗刹,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瞄。
虎罗刹倒直接,就这么看着副官。
嘴角不由自主地有了弧度。
她是谁,她什么没见过啊?什么没经历过啊?
更何况,作为一个寡妇,不管是出于保护自己还是其他之类的考虑,对男人的理解,显然是很深刻的。
副官,还是太嫩了。
虎罗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仿佛梦回多年之前,那时她还是另一个模样,那时有一个男人,她熟悉又陌生。结果某一天,他……
【你说啊,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副官,已经急得出汗了,他……
“砰!”虎罗刹转头,举枪,射击,一气呵成。
“噗通。”一具尸体从屋顶上滚落。
“休息够了吗?”虎罗刹把枪收了插在腰上,提着盾牌和青铜戚站起来。“休息够了就该干活了。”
……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