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被叫出去，太好了。”我下意识地开了口，只因身边的家伙和我身份一致，若是没有纪律委员存在，现在站起来受死的定是我们。
级长这种拥有主炮的巡洋舰袭来，吾等连浆都没，只靠浪的小木板舟还是不要冒头为妙……
我略带不安强笑两声，旻薇自然也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比起电影里那些虚构的僵尸鬼魂和车祸，果然还是活生生的级长来的恐怖……
“看着徐行裕要去受苦受难，我们在这里幸灾乐祸，不太好吧。”
旻薇并没有爱心泛滥，从她表情可以看出，她大概只是随口说说吐槽两句。
“首先我们没有幸，也没有乐，幸灾乐祸除去刚才两字的话，剩下的两个字叫灾祸。一会指不定我们全班都要被通报批评……”
虽说现在有点事不关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可就未必咯，我推出了个简单的结论。
“那怎么办……”
“从现在开始祈祷，把认识的漫天神佛都给求一遍。就是不知道外国那些滥交的这神那神，能不能听懂我80分级别的英语……”我尝试了下翻白眼，却发现自己确实不擅长这种表情。
“能不能有建设性一点。”结果她的白眼要比我熟练。又输了。
“或者现在冲出去把级长推下楼，拯救徐行裕与全班人民于水火。”遵照队友的意见，我开始发散性思维。
“你去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话题的跳跃性未免太大，我只负责提出建设性意见，不负责进行有建设性的行动。”
一边装死一边说话的我们，就只能看着徐行裕一脸苦大仇深相站起，然后仿若被人捅爆菊花般地憋出两字：“老师……”
“你就是纪律委员？”
级长的问题相当有水平，我猜徐行裕肯定很想答不是。
可惜就只是个想。
穿着蓝白校服的家伙僵硬地点了点脑袋，然后他对面的古典派三七头级长继续发声。
“这么吵你怎么不管管！纪律委员就是坐在上面做作业装样子的么？”
诶？难道不是这样的么，看来是我误会了些什么。
“我……我做作业太认真了没注意到。”
这句话和半个月前9月一号那天，某官报上写的，开学了我很开心相比有什么区别！？
这家伙在说谎的时候智商是取直角坐标系x左半轴的吧……
前排听见徐行裕的说话的家伙明显甚至颤了颤，想必也是在忍笑。
“我在一楼都听见了！整栋楼就你们最吵。”
是是是，我们这个班都是蓝翔出身的，所以刚才我们是在开挖掘机爆破银河系……根据级长的言论，我只能推导出这个结果。
“应、应该没有这么吵吧……”徐行裕缩了缩脖子，赔笑的样子倒是和八点档战争剧上的翻译官有点像。
“你置疑我耳朵？”
是的，我真的置疑您的耳朵……大概包括我在内的全班同学都这样想。
可惜一万个学生这般想，也定然无法驳回一个级长的说辞。
“所以刚才吵的人究竟是谁？”
级长大人扫视了一眼全班，最后还是将视线收回到徐行裕身前。他希望得到答案。
是夜时分，月光虽抵不过教室的冷光管，夏末的气息却还是随风飘零。
班里的空气在那瞬间变得有些粘稠，甚至凝固。
大家都默契地低下了头颅，避免与站立的两人对视。
“你觉得徐行裕会打小报告，还是说继续沉默？”
我捏着笔装模作样，接着用上了蚊子级别的说话声与旻薇交流。
并不是我八卦，仅仅是我拽着旻薇的手机加耳机一通乱扯，动作幅度不免有些大，指不定已经被级长看见……只能通过继续说话来舒缓心里压力。
“你觉得，不得到一个答案，级长会离开？”旻薇用同样小的声音回话。
“答案全班都知道，但是包括徐行裕在内，都没人想出声呢。”
“呵呵，看我们多团结。”
“是的，超团结。”
我予以肯定，然后与她一同轻笑。
这团结，只是团结地选择保护自己而已。
她定然也是这样认为……
有谁想无缘无故得罪人，又有谁会无缘无故主动认罪。
被架在火上烤的人仅有徐行裕一人。
所以大家都团结地放弃掉他，让他自己去做选择。
于是在寻常的九月夜晚中，徐行裕犹豫着终于还是抬起了手臂。
级长面无表情地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大概是那……那边的人在说话吧，再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倏地，全班响起了吸气的声音。
而后，是悠长的吐气声，一九九二年有个一个老人在祖国的南海边划了一个圈，那里变成了特区。二零零七年有个一纪律委员在教室的南向也画了一个圈，那里的人……
死定了。
徐行裕画的圈有点大，这家伙直到最后都不想供出李思远他们。
这是善意。
亦是愚蠢。
因为他划了一个大圈。
将无辜的人也圈了进去，于此同时，刚才吵闹的家伙们并没有领情。
我看见李思远等人带了几分怒意看向了昔日的领头羊。
人们从来不会反省自己，也不会认为责任是自己。
就算是我的这种良好市民，遇上不妙的时刻想当然地也会开始找背锅对象。
归根到底大家都是普通货色。
“就是你们在吵闹？”
三七分中年人的手掌拍在了桌面上，声音不大，却能击穿人心。
“那个角落的学生，都给我站起来。”
不情不愿地，那里站起了七八个家伙。
都是些眼熟的家伙呢。
比如李思远，比如吕梓，比如余瑜。
有些人罪有应得，有些人无妄之灾。
但是级长却仍旧没有停下目光。
“对了，那个男生，你刚才把什么塞进了抽屉，我看你很久了，拿出来！”
四面八方的视线交汇。
老实讲，当了班长之后，我貌似已经挺习惯这种事情才对。
然而，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级长看的是我，所以视线交汇之地也是我。
讨厌，这样看我……我会害羞的啦……
嗯，我很想说说这样的话缓和气氛。
可惜级长异常直接。
他迈动脚步，来到了我的附近。
接着伸手……
讨债似地伸出了手。
于是我也只好从抽屉里拿出他想要之物。
级长鬼魅似地收下我递去的东西，丢进自己口袋里。
“纪律委员，把这个同学，还有那片角落的同学，都登记下，下课交到我那去。高一七班操行分，扣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