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鉴赏课落幕,邱胜翊第一时间找到了老秦,然后对我甩了甩手:“程溪,回去我就和老秦吧,他的伞比较大。”
确实,我的只是折叠伞,要保护两个男生不湿身简直是做梦。
其实我也有想过用长柄伞,只不过,长柄的终究还是没有折叠的方便。
偷瞄了一下老秦那把【比较大的伞】,我只能无语凝噎。这特么是雨伞还是太阳伞啊,大得太过分了吧……
不过怎样都好,我能一个人撑伞再好不过,和男生打同一把伞很没意思,和女生打同一把伞却又刺激过头。
说起来,和我打过同一把伞的女生好像就没超过三个……
总之还是一个人打伞来得舒心自在,无拘无束。
“哦。”于是我愉悦地点了点头,对不远处的邱胜翊和老秦示意。
听完我简短的回答,勾肩搭背的手拿大伞的两人就此也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我在门口摸索到了自己放在门口的小破山寨天堂伞。
而后我环顾四周,却发现柳敏跑到了后门附近。
和我这种随地扔伞的人不一样,女生普遍都好好地把伞挂在了规定的地方:后门。
我没有等待柳敏的心思,便自顾自地顺着人流往外走去。
因为雨天而显得有些幽暗的走廊上,湿气弥漫,混杂着冷风,让人感觉醒神的同时却又有些不舒服。
也许是超高湿气的原因导致。
靠着屋檐的方向挤满了准备回教学楼的学生,花伞朵朵开,四周不断响起伞被撑开的声音。
我排在一众人身后等待时机。胡乱挤进女生群里遭白眼之类的事情,我才不干。
“你怎么先走了?”
嘭。
折叠伞撑开的沉闷声音近在咫尺。
“柳敏你伞没干透的呀!”
水珠四溅之下,靠得最近的我自然受伤最重。
我摸了摸脸上的水珠,对嘟着嘴的柳敏发出了严正的谴责!
对于她刚才提出的问题,我自然是选择性忽略。
“才放了四十分钟,没干透不是很正常么。”伞边缘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嘿嘿地笑了几声。
“没干透你还在我面前撑开!?这是犯罪,不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肯定报警。”
“报呗。”
柳敏撇了撇嘴,丝毫没有畏惧。
排在前面的人堆终于散去。
于是我也撑开了手中的山寨天堂,与柳敏一起踏入了江东烟雨中。
雨水沿着伞面汇聚流下。
除去雨声就只剩下我也柳敏踏水而行的响声。
并不是我不想和柳敏聊天,而是因为两人都撑着伞的缘故。
隔伞相望,又有雨水声掩盖。
说话肯定很辛苦。
我对自己这般解释了一番。
于是便对这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释然。
直到我们回到教学楼。
收起伞甩干水珠的同时。
我用上了随意的语气向柳敏问道:“对了,方笙没有发烧吧。”
面对我突兀的问题,柳敏好似早有准备:“下课时我要摸她额头,她不肯,然后我就去握住了她的手,不冷,所以应该没有发烧。”
“那就好,不过,根据手的温度去判断一个人有没发烧,怎么想想好像感觉不是很靠谱啊。”
“我也觉得……”抖完伞的柳敏抬起了头。
苦笑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不过如果真的发烧的了话,方笙也不可能像刚才那样活蹦乱跳还有讽刺我的余力。所以,姑且还是相信这个判断呗。”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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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打算练习么?”邱胜翊摆着帅气的姿势在询问着陈惠巡。
又到一节下课时。我的小休计划又被打断。
看来我这周这个位置可是大大的凶地。
我正寻思着要不要去寺里上柱香辟辟邪,陈惠巡的回答已经传了过来。
“下雨勉强练习的话话,感冒了就不好办咯,所以还是天气好的时候再练吧。”
她的回答让我皱眉。
喂喂,明明都已经快没时间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这群人上舞台与送死无异,我情愿去跳天鹅湖!或者去跳湖!
我趴在桌子上摇了摇头。我现在的身份是听众,莫名插入别人的对话中好像不是太礼貌。
正当我以为邱胜翊得到答案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用着沉静的声调说了起来:“大家都还很不熟练耶,下雨的话我们也可以选个雨水打不到的地方练习啊。”剑鞘般扬起的眉头散发着压迫感。
而陈惠巡却通过那温和的一笑躲开了邱胜翊的质问。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话,既能躲雨又能练习的地方不多见啊。”
陈惠巡说的并没错。
但是她却遗漏了一个现成的场所。
我悄然在两人之间冒了个头:“`下雨的话,在班里练习就好咯。”
“但、但是说不定有同学会留下来做作业啊。”
开头卡壳的【但】字实实在在地出卖了陈惠巡的心情。
邱胜翊与我对视了一眼,决定不放过这个机会。
“放学留下来的同学其实并不多,来去都是那个几个。”
我平稳地接过话语。
然后甩了个眼神给邱胜翊。
“和几个同学说一说,他们绝对会理解的。”
邱胜翊重重地说着理解二字。
于是陈惠巡终于放弃抵抗。
她沉默了数秒后再次用浅笑包围住自己:“明白了,那我一会通知大家, 放学后教室等咯。”
上课铃如期响起。
发生在教室一隅的小故事并没有多少人知晓。
陈惠巡在沉重地 叹着气,她有些不解地看了我数次,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我为什么会忽然去逼迫没有干劲的她?
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
“上课!”
“老师好!”
稀稀拉拉的声音和凳子与地板摩擦的噪音混杂在一起。
我侧过脸看了下那下个没完的雨,雨水划过玻璃留下丑陋的痕迹,但是这并不是雨水的过错。
陈惠巡不想搞砸文艺汇演,只不过,长期作为独行侠学习、生活的她难以去命令他人、评价他人。
小心翼翼地维持自以为是的平衡,结局只能是集体扑街。
她的想法并不难理解。除了旁观者清之外,归根到底,我和她是同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