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头发的大夫又开了几服药,拿给阮海棠。
他说道:“这药,一日三次,三日后便可痊愈了。”
阮海棠颔首应明白。
待给了银子,把大夫送走了,阮海棠看了眼那红彤彤的脸,和眼底泛着水意的枫寻尽。
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一眨不眨,恍若一只依赖人的野兽幼崽。
阮海棠:“.......”她怎么觉得,他这般看着她,还有点可爱?
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阮海棠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无奈的摇了摇头。
准备带着人回去了。
沉于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搬到了轿撵上,把人背了回去。
煎药的事情由元湘负责,为人换衣服换药的事情则是由沉于鹿负责。
沉于鹿换衣服的时候,让他抬胳膊,他胳膊动都不动一下,整个人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眼睛木愣愣的朝着紧闭的木门盯去。
他就只能亲自动手的把人胳膊给抬起来,然后又亲自一点一点把人的衣服给扒下来。
等脱到枫寻尽的里衣的时候,沉于鹿双眼闪过一丝艳羡。
看了眼他冷白肤色上分布分明的结实肌理,忍不住上手摸了下。
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沉于鹿顿时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是在感叹什么的,又动作迅速的给人把衣服穿好。
弄了好一会儿才把他的衣服换好,给人喂药的时候,他又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非常不配合的枫寻尽给沉于鹿给弄的非常的头疼,他想了想就直接拉开了门。
朝屋外站着的阮海棠道:“老子给他喂药他不喝的,强行灌药就用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老子,那冰冷警惕的眼神让老子觉得自己是个恶人呢!”
“老子也不是没试试顶着他的视线强行喂药,手都差点没给老子撇折!”
沉于鹿的狐狸眼流露出一股颇为憋屈的情绪,他一把拉开自己的袖子给阮海棠看:“你看到没,这就是老子强行灌药的下场!”
只见沉于鹿手上有着一圈猩红的痕迹,看着也就知道下手的人是多狠的。
阮海棠以手扶额,手中碧玉的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音。
沉于鹿摊手说道:“他喝药,老子真没辙。”
他提议:“要不你去试试?”
阮海棠便走了过去。
坐在床上的人,看着那海青色裙衫微微晃动着进来的主人。
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眸又亮了起来,里面浮现的警惕之色顿时就消失了,看着格外乖巧无害的盯着人。
醉酒后的人,眼底还是湿漉漉的,脸也仍是红彤彤的。
阮海棠感觉手有点痒,看着那冷白泛起红的脸,竟然是想让手捏捏。
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手,双手负在身后,仍旧是微沙的语气哄着人:“乖,自己喝药,喝完药就睡上一觉,待明日人就好了。”
枫寻尽慢吞吞的眨了下眼睛,他双手放在双膝上,喝醉后的他整个人都写着乖巧无辜。
随后他用那浆湖一般的迟钝脑子,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慢吞吞地站起来。
一边用眼睛瞅着人看,一边朝着桌边的酒走了过去。
他坐在木凳上,捏起碗一口喝完药,然后又把碗捧给阮海棠给。
阮海棠有些迷惑他的行为。
木凳上,喝醉的沉默少年扬起脑袋,对着阮海棠说道:“喝完了。”
清冽的嗓音因为醉酒,也彷佛戴上了一丝沙沙的软意。
阮海棠被他乖巧捧碗的行为逗乐,还真是喝醉了像个小孩子似的。
阮海棠满眼含着笑意道:“真乖。”
枫寻尽听完后,又放下碗,走到床边,自己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过了会儿,他又睁开眼朝着桌边的人看去。
以示自己真的按照她说的话做了。
阮海棠在桌子边,又轻声开了口,嗓音在夜色里无端多了几分柔和:“快睡吧。”
醉酒的少年终于闭上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撑不过上涌的药意,睡了过去。
待人睡过去了,阮海棠才走出来,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沉于鹿瞥了眼关上的门,说道:“啧啧,这家伙,怎么就你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呢?感情醉酒耍脾气还看人呢!”
阮海棠被他的话弄笑了,顺着他的话,说道:“大概我是他的小姐吧。”
她勾着嘴角,对着沉于鹿微微扬眉,娇纵的眉眼一如既往,她道:“他不听小姐的,还能听谁的呢?”
沉于鹿:“嗯.....说的是!”
话落,两人都忍俊不禁相视一笑。
别说,这家伙醉酒的模样,是真的挺可爱。
这一日,阮海棠就在这这儿小住看下。
没想到第二日的事情恍如飞纸雪花,事情一件叠着一件,跌憧而至,令人猝不及防。
枫寻尽次日醒来的时候,他先是看了看头顶白色的纱帐,脑子还有一点点的迟钝。
想起发生的事情后,整个人不仅是连耳朵泛起了胭脂色,便是脸都泛起了澹澹的桃粉。
枫寻尽默默伸出手,盖住自己的脸:他昨日怎么作出了那般小孩子的事情。
要小姐哄她,他才肯让人看病。
要牵着小姐的袖子,才让继续检查下去。
小姐就站在他的身边,虽然没有看他敞开的衣襟,没有看到他的内里肌理,可是他就是耳朵红彤彤的,整个人都觉得烧的慌。
枫寻尽抿着嘴角,又接着想:
要小姐在,他才肯吃药。
吃完药,还要展示给小姐看,要小姐夸了才肯继续去睡觉。
想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无厘头的事情后,他忍不住用手揉了下自己发烫的脸。
日后、日后再也不喝酒了!
喝酒真误事!
枫寻尽抿着嘴角想着,明明自己第一次醉酒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那一次他喝醉了只是不爱搭理人,喜欢趴着在自己的位置上睡觉。
怎么这一次就变成这样了呢?
好一会儿,他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从床上起来。
不论如何,他还是要去见小姐的。
昨日做了那般胡闹的事情,不论如何还是要上门同小姐道个歉才是。
他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襟,便出了门,寻阮海棠去了。
【作者题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