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里,周边尽是嘈杂的人声。
湖绿色的裙摆微扬,她俯身行礼:“袁公子、葛公子,今日多有冒犯,小女子同你们再次陪个不是。”
“特别是葛公子。”
声音软软的,阮海棠说道:“小女子知葛公子是心胸大肚之辈,没有把今日冒犯的事放在心上,再次谢过葛公子的宽宏大量。”
“明日,我会派人同你们送上,九里铺最新制的香,赠予二位。”
“还望二位莫要推辞。”
哪怕身子难受,也仍然是礼数周全,还再一次为自己的冒犯道歉。
这般客气知礼的样子让袁白竹,根本就生不起任何被不能参加春日宴,而感到冒犯的心思。
便是连葛向申,也差点被她这番接二连三的道歉,弄得火意消散了点。
要不……这美人鼓的制做,还是再延后看看?
葛向申忍不住如此想到。
她那副看着咳的难受的样子,袁白竹自然是不肯在强求她留下,让她在继续参加下去的。
顺利找了借口后脱身。
一道笑意划过眼底,阮海棠正准备出去就随便找个成衣铺子,换件衣服过来。
在树梢上,枫寻尽早看到小姐的那番举动后,就已经出去,为她悉心备好了一套新的裙衫。
店铺里的裙衫许多,他看的眼花缭乱。
他细致低眸在里面寻了许久,甚至有点担心料子不好。
还伸手试了试料子的手感,直到确定柔软了,那冷白的手从上面收了回来。
最后他选了一条鹅黄色的裙衫,一想到小姐用柔软的语调同人说话的样子,枫寻尽干干净净的眼眸微微弯了下来。
不论小姐做什么,他都只需要在她的最后方看顾好就是了。
他是她的侍者,也是她最忠心的刀,会递给小姐所需要的一切。
等阮海棠在拐角正要出去的时候,枫寻尽闪身走了出来。
挺拔笔直的嵴梁宛如白杨,他站定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唤道:“小姐。”
阮海棠回眸望去,只见自己的侍者手中已经备好了一个小包袱。
看那样子,里面应当是一套衣服。
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她恢复了本音,略沙的嗓音说道:“何时跟来的?都看到了?”
虽是澹澹询问的语气,但是神情确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嗯。”枫寻尽轻声回着:“小姐来时,我便来了。”
接过他手中的包袱,阮海棠四处看了下,正准备找个地方换衣服。
枫寻尽就道:“小姐,请跟我来。”
竟是连换衣服的地方都选好了?
阮海棠眉梢微微扬着,从容跟了过去,夸道:“做的很好。”
枫寻尽守在自己寻到的无人厢房外,有一点点走神。
小姐方才夸他了。
里边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服的声音,声音其实很细小,常人听不见。
可他武艺太好,这点细小的声音放大了响在他耳边。
发丝下的耳朵微微粉着,他垂着眼,笔直的睫毛覆住了他躲闪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眸光。
待阮海棠打开门,披散的发髻已经被阮海棠随意的挽了个髻,只是发髻上干干净净的,不见一点头饰。
鹅黄的罗裙穿在身,一点金丝碎在袖摆处,微微晃动袖子一点金在其上若隐若现。
腰间的丝绦轻轻摆动,阮海棠捏了捏袖口,颇有些意外的挑眉,倒是选的挺合身。
见着自己选的衣裳穿在了小姐的神色,枫寻尽微微垂下眼,头发下,耳朵尖尖再一次泛起了粉。
阮海棠想了想,回过身去屋里,把搭着湖绿色裙衫的如意结,单独拿了出来。
指尖灵活动着,很快三色彩丝就被拆了出来。
阮海棠指尖速度很快的就把原来的钗子的钗头头绕了起来。
拆出来彩丝只用了白色的部分,不多时一朵含包待放的花骨朵便留在其上。
阮海棠把变了个样子的钗子重新簪回发髻,凤眸含笑,熟悉的娇纵神情回归,她询问:“如何?”
枫寻尽睁眼打量她,然后认认真真的回道:“与方才判若两人。”
“不错,这便好。”指尖捏了捏衣襟。
阮海棠神色若有所思的扫了眼枫寻尽,这种做了坏事,还有人配合的感觉,相当不错。
也确实省时省力了不少。
她这个贴心的侍者,还是如此的合她心意啊!
阮海棠换了衣裳再次回了宴后,这边袁白竹心里却想着那个离去的人。
等看到阮海棠回来,他神情恢复如常,见着阮海棠就神色带着一点冷和明显的厌恶。
竟是完全没想到,自己这般反差对待的人根本就是一个人。
阮海棠神情澹澹的,也根本就不计较他这一点的态度。
阮海棠随意走了走,就看到角落那处开着栀子的地方,搭着几张桌子。
那儿人比较少,也比较清净。
阮海棠就走了过去,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桌子上的瓜果糕点切放齐整,几坛子桃儿酒堆放在上边。
角落边,选来倒酒,以伺候春日宴公子小姐的丫鬟,也是各个容颜秀美。
眼见着这里坐了人,角落里就上来了个丫鬟,为阮海棠斟酒,并细声解释说:“此春日宴的酒,是我们袁府自家酿的果子酒,不醉人。”
“小姐若喝着喜欢,待春日宴结束,还可带上一坛回去,分给友人尝尝。”
阮海棠眉眼不动,澹澹应完声后,执觥饮酒。
她放在唇边浅浅饮着。
“袁公子。”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
阮海棠抬眼,便见着簪着碎玉流苏钗的阮如意走来。
阮如意秀弱的面容上,含着一抹浅浅的红。
她先是把人看了眼,那一抹含着情意的眼神却是有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阮海棠暗自哂笑,袁白竹则是愣了会儿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礼了,连忙带人入了坐。
这春日宴赏的是各色好景,也是各色的才子佳人。
澹澹的酒香弥漫,阮海棠坐在一处,正在慢慢喝酒,上前来的丫鬟体贴的为人续上酒。
阮海棠不疾不徐的饮着。
主位上的袁夫人,正看着身旁人拿来的画。
那是二十几个懂画的人,在方才的击鼓传花里,聚集在一起时作出来的画。
【作者题外话】:ps:无厘头小剧场
枫寻尽语气沉稳:“小姐放心,不论干什么坏事,我都能帮上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