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外。
阮海棠指尖轻轻点了下盘子的边缘。
她微微使力,便把盘子推在了袁白竹的面前后。
阮海棠弯着眼,“来尝尝。”
“还是你那日喜欢的糕点。”
“也是你来的巧,要是来晚一点你可就遇不着这糕点了。”
她眨了眨眼睛说道:“这糕点,我做的少。”
“记得袁公子那日很是喜欢,这些便都给你吃吧。”
她把盘子里摆好的糕点推过去。
她的面前只留下了小碟子里,那故意掰掉的糕点。
袁白竹的视线落在那残缺了半块的糕点之上,忽想起了那日吃起这糕点后‘心情不错’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正是抑制蛊虫后,所带来的轻松感觉。
“那我这时机来的还真挺巧的。”他带着笑说道。
“既是给我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阮海棠支着下颔点了点头,示意他吃。
袁白竹捏着盘子里的糕点,轻轻轻地咬上了一口。
红色的糕点尝到嘴里,弥漫的香气让袁白竹眯了下眼。
眼见着袁白竹眉眼的抑郁之气,慢慢散去后,面纱下的唇瓣无声的扬起。
他慢慢地吃完了第一块糕点后,温和的视线落在了阮海棠的身上。
袁白竹微微笑着对着阮海棠说道:“每一次来到你这里,我的心情都好像好上了不少。”
阮海棠闻言弯了弯眼,软着语调说道:“那或许是我这儿燃了安神香吧。”
“安神香的气味,就时能够让人放轻松的。”
她说的这一番话,倒也的确是真的。
只不过这安神香的效果没有那么神乎其神。
安神香的确带着一点舒缓的作用,可没有立刻抚平人躁郁之情的效果。
袁白竹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抚平心里的躁郁情绪,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蛊虫吸出的血。
阮如意的血才是最关键的存在。
袁白竹今早生出的那股倾诉欲望,在吃完第一块糕点后,轻叹着,慢慢的对着阮海棠说了出来。
“我今日来这儿,是因为昨日觉得烦闷,心里有一事在心里闷着。”
阮海棠颔首,眉梢微凝作出沉思的模样,片刻后说道:”可还是因为你心仪的那个女子?“
那一日,袁白竹来到这里,睡不着的原因就是因为她。
袁白竹轻轻叹了口气后,说道:“是也不是。”
“和她是有着极大的关系,但是真的让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还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
“外面脑闹的沸沸扬扬的,想来唐姑娘应该知道的。”
“我与唐姑娘也是朋友,也不瞒着唐姑娘了。“
他温和俊色的面容浮现起一抹苦涩的意味,说道:“我其实并不喜欢本来的婚约对象,阮五姑娘,阮海棠。“
“我喜欢的是阮家的二姑娘。”
提起阮如意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阮如意的音容笑貌。
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喜爱。
他的眉眼之中跟着露出笑来。
袁白竹刚刚吃的那一块糕点只是解了他一点馋意。
他放在阮海棠身上的目光不多时又被鼻尖闻到的香气,吸引了过去。
袁白竹指尖微顿,故作自然的拿起第二块糕点继续吃了起来,然后就是第三块。
这个糕点就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一样,让他根本就放不下来。
很快这个糕点就剩下一小半了。
这一种根本就停不下来的奇怪感觉,让袁白竹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又缓慢地舒展了下眉宇。
因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心口那紧扣的枷锁恍若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条缝。
一种轻松舒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就忽略掉了那一点奇怪感。
他面上苦笑了声,继续说道:“只是我们的婚约对象阮海棠,并不愿意成全我和阮二姑娘的婚事、“
再提起阮如意的时候,明明想说自己对她有多喜欢的话,可这股喜欢的情绪似乎平澹了不少。
他压下那股奇怪的感觉,眉眼闪过厌恶之色。
他对着阮海棠说道:“唐姑娘,我的娘也只想让我和阮家五姑娘成亲。”
“可我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同阮五姑娘成亲,我不想辜负我喜欢的阮如意。”
“所以不论如何,我都要像个法子,解除这个婚约。”
带着面纱,阮海棠眉眼似是闪过一丝狼狈受伤,她说:“哪怕是让你抛弃袁家少爷身份你愿意吗?”
袁白竹本脱口而出的愿意,竟是在口中停留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是对着阮海棠微微笑了下。
似是在默认。
但阮海棠知道,事情并非如此。
面纱下,阮海棠也跟着微笑了下。
看来这袁白竹,只要解除了蛊虫,就真的不会喜欢阮如意了啊。
有趣,有趣。
面纱之下,阮海棠的嘴角勾起的顽劣笑意,稍纵即逝。
她垂着眼,沉默了会儿没有说话。
袁白竹见着对面人的神情有一瞬变得十分的苍白难看,不觉暗暗有些奇怪。
他上心了两分,他放下了手中的糕点,那糕点也不急着吃了。
“你、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海棠只静默了一会儿,半晌那柔软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抹干涩:“没什么,只是想着袁公子定会得偿所愿吧?”
这个时候的袁白竹压根就不知道,日后自己再回想起这么一段话的时候,整个人会有多么的难受。
简直如针锥刺心,让他疼痛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袁白竹见着她用那双安静的凤眸注视着自己,对自己说出得偿所愿的话后,一道念头飞快的闪过脑海。
他怎么觉得这双眼,越看越觉得熟悉了。
一张娇纵眉眼的芙蓉面出现在了脑海里。
袁白竹暗暗好笑,怎么又把唐姑娘想成了阮海棠了。
真要说起来的话,除了眉眼相似外,唐姑娘可比阮海棠好上太多了!
唐姑娘规矩知礼,说话十分的温柔,而阮海棠则是另外一个极端!
阮海棠她狠辣无情,毫无半点规矩可言。
除了那张脸足够貌美外,当真是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袁白竹直接就否决了两人可能是一个人的可能性。
他一边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一边继续咬着剩下的两块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