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的马车中。
三人同乘。
默安可一脸惆怅地看着车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忍不住叹了口气,回过神看向易鬼。
「我实在没搞明白你最后提出那个要求是为什么。就算白天换成黑夜,最终结果也不会有太多变动的」
易鬼咂咂嘴,眼珠子转了转。
「这不是有一个月半的时间嘛,反正你会教我剑术的」
「啧,还好意思说呢」
默安可无奈地撇嘴一笑。
「本来想,两个月的时间教你格挡技巧和基础剑术,起码让你到时候能抵抗一会,至少不用输的那么惨,还有余力喊投降。现在呢?你爆出你是魔族的身份,两个月变一个月半了」
易鬼耸了耸肩。
「那……那只能怪他太小气」
「也不是……只是我们人类常年抵御恶魔入侵,都知道恶魔的肉体和防御能力恢复能力都比较强,所以这次才缩短了决斗时间啊……真是……」
华洛浅浅笑了下,两手并着膝盖,乖乖地点头。
「嘛,既然决斗时间快了半个月,也起码能快点结束这件事,也还好啊」
默安可重新瞥向车窗外,自顾自喃喃地低语。
「还好吧……扑哧……哈哈哈」
突然间她笑了起来,不停地拍着大腿。
易鬼和华洛两人是一脸懵逼。
默安可缓缓转过头来,捂着脸还在笑,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喂易鬼,你还记得之前你说自己是魔族的时候,那四个字一出来,洛米的表情有多僵硬吗?你看你看,就像这个」
她拍了拍身前的木桌。
「比这个应该还要硬一百倍差不多,而且脸色都黑了……」
易鬼也回想了一下。
「说起来,咱们还没进那个城堡的时候,我感觉那个更搞笑一点。那个枕头像火炮一样……」
「还有那个芝麻开门……」
笑声洋溢不断。
一时间马车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从长广林道之中脱出,一路沿行而下。途径花卉、树丛构成的灌木丛林、热闹街市、车水马龙。
直至卡修斯托魔法学院,滚滚而动的车轮停滞而息。
「祝您晚安,尊贵的小姐」
「嗯,晚安」
下车后的默安可浅笑着对车夫点了点头。
三人回到家。
那所新的别墅屋,坐落在院内离中枢魔法课堂不到十里的距离。
一应生活用品、食物菜蔬都由院内输送,当然也可以自行出去购买。
毕竟在这么大个院内发生了火灾,直至屋子烧得干净都没有人来救火,这些补偿本是义务。
况且,那是谢米尔家的屋子。
「啊——饿死了……」
易鬼抬手伸了个懒腰。
远远看去就像一块跃起的黑布,拙劣的幽灵装扮。
「好啦,快点开门。难道你要主人亲自推开门吗?」
易鬼转过身,伸出手。
默安可疑惑地瞅了瞅。
「干嘛?」
黑布裹着的手抬了抬。
「钥匙啊」
「哈?钥匙?做仆从的你怎么连随身钥匙都不带?」
易鬼揪了揪身上的衣布,露出里面的几寸绷带。
「说起来我还是病人啊……一直待在家里哪有随身带钥匙的……」
默安可伸出两只手,手掌朝上,同时作出无奈的表情。
「啧,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华洛——」
华洛踏前一步,从兜里掏出钥匙。
「大小姐,钥匙」
易鬼一脸傻了的表情。
「这不是有嘛,干嘛还叫我开门啊?」
「嘛,趁机测试一下你身为仆从有没有所谓的愧疚心,很可惜,并没有呢。不过这也是我的意料之中呢」
默安可得意地捏着钥匙一步步走向门边开锁,推门。
易鬼吐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内窗明几净,灯火通明,只是少了些烟火气。
易鬼一进门就被华洛牵着送进房间去好好趴着休养。
默安可坐在沙发上,轻轻地抿着新泡的红茶。
华洛则去厨房做料理。
对于位于贝利亚尔东南偏境内的若蒙特来说。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祥和的一天。
······
黑夜肆无忌惮地覆盖在每一寸土地之上。
如同黑暗本身裸露着皮肤,毫无顾忌地释放着自己。
在这片土地之上,有一处房子。
显得极其古朴,用的是黑砖、老藤……
还有盘结在角落地面,无处不在的紫黑玫瑰。
如果是有眼力的花匠,仔细观察后会发现。
那是极其珍稀的克莱帝曼玫瑰,别名紫焰之血。
而如果是有眼力的魔族人,仔细观察后会发现:
那是只有哈尔帕斯大公爵,魔界第一统帅才有资格,也只有他的门前能放之物。
在克莱帝曼玫瑰之前,那覆盖着黑暗与紫焰的门前。
一竖而下排列着一个个黑袍所覆盖之人,躬着腰,一步步低头缓行至那门前。
前一脚进去一个,后一脚则出来一个。
当然,也“时有意外”;出来的不是黑袍人,而是眼神空洞,胸前深渊般的黑,连同心脏都被挖去,死的毫无价值的尸体。
因此,所有缓行的黑袍人都无不恭顺低头,几乎是头与膝盖齐平。
就像一座座活着的墓碑。
屋内放着六盏灯。
前三盏;后三盏。
灯盏之上盛着一朵绽放如鬼般的紫黑火焰。
如同正在燃烧的克莱帝曼玫瑰。
是真正的紫焰。
阶梯一节又一节。
直至一个坐椅,扶手、椅面、椅脚……无一例外都爬着层层荆棘般扭曲在一起的剑、刀、矛……
上面坐着个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全身着黑紫袖服。
衣料与上面刻着的花纹都极其上等。
论相貌来看,是妥妥的美男子,脸上的慵懒表情和眼底里的毫无情绪。
显然像是要睡着。
下面跪着一个黑袍人,毕恭毕敬地不敢低头。
「噔」
死一般的寂静中跳出了轻轻的敲击声。
年轻人的手指轻轻弹了下扶手。
黑袍人立即开口:
「吾王命法乌斯·阿加雷斯·哈尔帕斯·瓦沙克,新任哈尔帕斯大公爵即日前往阿古玛复命,镇压叛乱」
法乌斯低垂着眸子,显然对这并没有兴趣。
「不过是想让我站队罢了」
手指一捻,鬼魅妖火绽在其指尖,缓缓流转。
「还有呢?」
「上次大人您所吩咐之事,目前推迟已至一个月半后……」
「啧」
法乌斯手轻轻一扫,黑袍人当即毙命,连同尸体被推出殿内。
很显然。
他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