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姚从心,也叫断头台,现在是光明历九十七年一月十八号,按照我们燧丘的历法,是十二月二十三日,也叫腊月二十三日。”
“我刚刚经过列拉金和贝列的覆盖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过年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姚从心把皮卡的喇叭锤得叭叭响。
“嗯,情绪很到位,都记下了吗?”
{呵呵。}玖捌嘤无情嘲讽这个死不承认故作镇定的男……小屁孩。
九天之后!是燧丘的新年了!
武烈军是有假期的,像姚从心这种还没正式入伍只是挂了个名的迟到新兵,更是想什么时候休假就什么时候休假。
姚从心请了十五天的假,是燧丘历十二月二十日请的,要回贝列过年。然后现在是十二月二十三日了,他已经走到列拉金和贝列的覆盖区,只要在覆盖区内等一定时间,就会被“传送”到贝列。
然后把皮卡往贝列车站一送,自己坐高铁,三个小时就能到武罡十一市,然后度过一个愉快的春节。
大年初三,高铁发车,他就能回到覆盖区车站,然后大年初五,回到和穗城。
完美,对不对?
然后,{派发任务,请在此地点附近的专员自由接受,然后前往此地点调查,并解决发出求援信号的专员。奖励,两百鏑。}
是啼螀的派发任务。
和悬赏任务不同,悬赏任务谁都可以接谁都可以不接。但派发任务,发布任务的人会对接任务的人有要求,而且接到任务的人,原则上是有义务去帮忙的。
后者这个原则上是燧丘武烈军的规定。
考虑到,姜柔菩还在关禁闭自己没人罩,自己至今都还没在磨爪入学还是临时工,然后几个月前在肥博上顺利吸引了一大波仇恨现在是和穗城公敌,和快竭驾校的大股东。
如果自己溜了,会怎样呢?
磨爪别想去了,和穗城居民们一定会无比鄙夷你,然后你在肥博上的声望瞬间就变复数,搞不好断头台的名号都会被剥掉,姜柔菩因为教了自己这种败类恐怕也要落一个“识人不明”的标签。
所以在最后关头,姚从心还是一脚油门,冲出了覆盖区。
顺带一提,快竭驾校是小姐姐肖烙饼办的,总校就在马越纪念馆的广场上,姚从心代言,持股百分之五。同时姚从心也是第一个从快竭驾校毕业的学生,因为教他的教练被他从之前那个驾校挖过来了。
所以看这个名字,肖烙饼,姚从心都不用问她是不是老黑鱼的种了。
给姚从心他爸发微信:(爸,遇到一点急事,今年能不能回去还要看情况。)
选中,复制,粘贴在姚从心他妈微信的聊天框里,把“爸”字删掉,换成“妈”。
发现语气有点不对,改。
(妈妈
“滴滴滴。”
退出,看信息,他爹回的:(没事没事,自己注意安全。)
姚从心一拧眉头,有点诡异,他爹不像他,“没事没事”是姚从心的习惯,他爹遇到这种情况只会回:“好,注意安全。”
“滴滴滴。”
退出,看信息,他妈回的。
姚从心看着自己刚刚在聊天框里输入的“妈妈”都还在呢。
是一条语音信息。
点开。
背景音嘈杂,好像还有欢呼声和尖叫声。
“崽啊!不回来就不回来了啊!你在那边也玩得开心点!我和你爸没事的!”
“嘶!”姚从心倒抽一口气。
“玖捌嘤,我问他们家里情况了吗?怎么他们一个个都在强调没事呢?”
{你真的要问一个AI这种问题吗?}
“好,你顺着网线爬过去,帮我看看他们在干嘛,可以吗?”
{然后你就会因为违规使用啼螀系统被关禁闭两个星期,只能在禁闭室里过新年了。}
……
“如果我家里有什么事,你会通知我的对吧?”
{对。}
……
“什么情况下才能叫有事呢?”
{反正不包括这种情况。}
“所以说特喵的果然有情况对吧?!不行!我要回贝列!”
{你已经接了任务,如果这个时候放弃的话,会被判定为逃兵。}
……
“走,我们去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发的这个任务,看我不打死他!”
{你是去救人的哦亲。}
“救下他,和打死他,并不冲突。”姚从心一咧嘴,露出已经上了烤瓷牙套的,嘴里四个角落各两颗总共八颗的臼齿。
他现在是有医保的人,虽然医保也不保补牙。但他相信和他同属武烈军的人这位,应该也是有医保的。
“阿嚏!阿嚏!阿嚏!”某个王八蛋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大哥,老大,大仙!你信我!你信我啊!真的有人就要来了!你看!我摇了人了!他还骂我咒我呢!所以我才打喷嚏!”
“骂你,咒你,是你活该!”大仙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说你个王八蛋!大过年了!马上就要大过年了!你看看你干的这个好事!我!我生剥了你!”
大仙背后的喽啰们快速上去抱腰的抱腰搂胳膊的搂胳膊,不让大仙真的把面前那个不干人事的家伙给剥了。
“大哥别生气,大哥别生气。”一个狗头军师一样的人物出来说话。
“不值得,不值得啊。”喽啰们一齐应声,“犯不着,犯不着啊。”
“真杀了他,还脏了咱们的地方。”
“对,脏了地方。”
“反正他已经相处办法了。”
“对,有办法有办法。”
“像他这样的货色,总不可能连续碰上两个吧?”
“咿!”喽啰们猛地跳离了狗头军师的身边,连大哥都抖了一抖。
“唔!”狗头军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然后赶紧试图解释。“不要紧!只要他能来就行了!总比不来好吧?”
“咿!”喽啰和大哥再一颤。
“不!至少!至少……”
“住嘴!”
“蠢货住口!”
“扁他!”
喽啰们一涌而上,和狗头军师滚做一团。
“咚!”一声鼓响。
“娘咧!”被绑着本来还在看戏的王八蛋猛地变了脸色,哧溜一下就从绳子里“蹿”了出来。
“着!”大哥一指王八蛋,王八蛋立刻就不能动了。
“好啊!你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不老实是吧?!我现在就先把你的手脚……”
“咚!”
山洞里为之一静,只有回音在山洞中回荡,震得一地的喽啰浑身发软。
“桀!”大仙大吼一声,蹿出了山洞。
“胡家的小娘!你还有完没完啊!天天敲你那个破鼓!你敲啊!你再敲啊!有种你再敲两下啊!”
山脚有一位姑娘……暂且称她是姑娘吧。
她长得眉清目秀,四肢纤细,腰肢款款,正是窈窕淑女。然后她的鼻子是一个狗鼻子,脸上一边三道总共六道毛发和鬓角连在一起,头上顶着两个尖尖的耳朵,发际线极低。
然后除了眼睛、鼻子、嘴那不到巴掌宽的地方没有毛之外,全身上下,都是雪白雪白的长毛。而四肢,而完全是狗爪。屁股后面,还有毛茸茸的两条大尾巴。
她面前悬着一个大鼓,自然是无法再敲了,因为她两个前爪根本已经无法抓住鼓槌。
“黄家的臭男人!放了我家相公!”
“臭……你说我臭?你以为是谁害的!?啊!?这味道都两个月了还没除干净!马上要过年了啊!过年了!”大仙大声嚎叫,眼角带泪。
胡姑娘的源质稍稍恢复了一点,脸上的毛渐渐隐没。她挠挠脸,虽然已经连续被问了两个月了,但每次被问起,还是会很不好意思。
她害的。
“你这样,不是挺好嘛。”
“臭的啊!我浑身都是臭的啊!连带着我们一窝都臭了!”大哥咆哮。
只见那大哥,生得说像狗吧,比狗长,而且比狗要机灵;说他像狼吧,耳朵又是圆的,眼睛也是圆的,还憨态可掬。
然后,他现在是“臭”的。
“没有啦!都说没有啦!你的手下们!还有我!都没闻到啦!哪里臭了啊?”
“我能闻到啊!”黄鼠狼大哥一扭,整个身体侧着弯下去就把自己扭成了一个n形,然后把鼻子凑到尾巴根上,“像这样……”
……
“噗通,咕噜噜噜……”黄鼠狼大哥从山崖上滚下来了,而且一边滚一边把自己像扭条毛巾一样扭起来。
……
“相公!”胡小姐大喜过望,越过黄鼠狼大哥就往山上跑。
身后有风!
胡小姐赶紧祭起自己的鼓去迎,之间一颗巨石……
“笃。”巨石砸在鼓上,现出圆形,只是一颗指甲大的小石子。
“不长记性!”黄大仙一跺脚,跃起,整个鼠像是拧紧了的韧性十足金属条被松开之后,将刚刚跺脚震起的石子全都踢向胡小姐。
“啊哒!”胡小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尾巴做成的双截棍,舞得虎虎生风,迎向那些石子。
“啊!嗯!昂!啊!呀!唔!我认输呀不痛嗷啊嘤嘤嘤嘤……”一颗石子都没被扫落,全都打在她的身上。最后只能完全化成一只有两条尾巴的白狐狸,让两条尾巴一甩一甩地抵挡石子,自己则嘤嘤嘤地逃走。
逃出射程之后,还不忘回头放话:“我还会回来的!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