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耳朵竖了起来，将小小的桌子围得密不透风。
“什么事啊？”
那人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一眼外面呻-吟的病人，“他们呗。”
“听说凡间这瘟疫发的突然，国库储存的药物早就不够用了，王上下令，实在是没法治的，就都驱赶到这座小城内，等死。”
“这怎么行？”湛臣不由得质问着，看到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模样，“我是说，毕竟是人命，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你这一看就是修为低的，思想境界跟不上。”瘦猴揽住湛臣的肩膀，“凡人的事，和我们修士有什么相干啊？让他们活着，生老病死不得都体会一遍？活到六七十就已经够了，早死早超生。”
如此冷血的言语，让湛臣有些疑惑。
封慎之只是杀了一个对自己不安好心的人，就被两国的正道人士追杀，而如今这群人视人命如草介，还自诩为正派，真是讽刺。
“那驱赶到这座城有什么用？他们不也是会逃出去的吗？”
“这就是那些高阶修士的任务了啊，设下阵法，让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难怪南城最近涌入了那么多难民，尸体随处可见。
“如此，真的是正道吗？”
“什么正道不正道？王命难违知不知道。”
“那修仙者众多，为何不能将灵药赐予他们呢？”
瘦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湛臣，“你湖涂了吧？且不说凡人能不能用丹药，玄夏国地境荒凉，灵植都还不够我们用的，如何分发给凡人？再说了，炼药师心高气傲，岂肯为了区区凡人劳动。”
“再说了，这南城偏僻的要死，鸟不拉屎的地方，埋了就埋了吧。”
湛臣没有再说话了，这些“正道人士”的说辞他无法苟同。
聊完了，也该散场了。
瘦猴拍了拍湛臣的肩膀，“你要去哪？没想好的话可以和我们同路。”
湛臣挤出一个扭曲的笑，“不用了前辈，你们说的也太危险了，我还是回家去吧。”
“随你，我看你小子啊，也成不了气候。”瘦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自己的手，招呼着同伴出城。
看着那群人离开的背影，湛臣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回到山上之后，他把今天打听到的事情都跟顾妗久说了一遍。
“师妹，现在该怎么办呢？”他现在遇到事情，已经习惯性地去问顾妗久了。
要是真的让那些人封了城，一时半会他们出不去，可一想到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将要面临的事，顾妗久体内残存的女魃的意愿就开始骚-动。
“破阵之事不难。”当初她为了救封慎之，可是破了一个中型的护山大阵。
女魃的意愿影响着她的心情，她现在没办法对那些百姓做到视而不见。
“先治好这瘟疫吧。”
湛臣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顾妗久没有让他失望，哪怕她现在让人说成是魔道同伙，她的心还是没有变过。
“湛臣师兄，明日你下山的时候，带两位病人到山脚下来吧，我先替他们诊治，再看看后面该用什么药。”
湛臣答应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你把清幽带着吧，下山毕竟有风险，让清幽替你隐藏一下身上的灵力波动。”
湛臣回去休息了，顾妗久看着窗外稍小的雨势思绪万千，伏在封慎之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明明他人就在自己身边，但她却还是无比想念。
“快醒过来吧，我想你了。”顾妗久吻了吻封慎之的唇角，一滴泪落在他的脸颊上。
封慎之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的躯体陷入了沉睡，但是他的意识一直清醒着，失去灵力的那一瞬间，灵剑将他带入了一个幻境。
那里雷云诡谲，只有他和那把剑。
那把剑告诉他，自己叫做听雷，皎如明月凝冷光，势若雷霆闪电芒。
听雷有三个绝技，一个是封慎之斩杀上玄真人的时候所用的雷柱，唤作九霄神雷。
一个是现在的幻境，雷云诡谲，还有一个，就是封慎之昏迷的这些天，一直在识海中演练的雷动八荒。
除了这些，听雷还送了他一本秘笈，是上清雷法的最后一层，雷霆之道，修炼到极致，可以克制他的血脉之力。
他一心沉迷在修炼中，意志和剑意终于能够合二为一，他也才听到了顾妗久的呼唤。
封慎之醒来的时候，顾妗久睡着了，朱唇微张，眼角还带着泪痕，他一挥手，这小屋就设下了敛息阵。
“师姐……”封慎之小声地叫着她，盼她醒来，又不想让她醒来。
如羽毛般的轻吻不断落在顾妗久的眉心、脸颊、耳畔……最后是嘴唇。
顾妗久以为自己的做梦，耳边是封慎之诱哄的低语。
“乖，张开嘴。”
既然是在梦中，那就顺了他的意吧。
顾妗久乖乖地攀着他的胳膊，顺从地让他侵入。
封慎之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好乖。”这样的师姐，好软，软得让人更想欺负她了。
顾妗久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多了一根滚.烫.坚.硬的东西，有人握着她的手，上下动作。
察觉到不对劲，顾妗久终于从睡梦中醒来。
“师……”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封慎之灼.热的呼吸吞没。
一吻过后，两人额头相抵，彷佛要将这一月的相思之苦诉完。
封慎之解开她衣服的时候，执着地让她叫自己的名字。
“慎之……慎之！”失而复得的喜悦让顾妗久迎合着他的动作，俩人抵死缠绵，直到天泛鱼肚。
情.事之后，顾妗久趴在封慎之怀里，听他说这一个月以来的经历，得知他的血脉之力有法可治，顾妗久安下心来。
“不过，那人，可能没死。”
“什么？”顾妗久抬起头来，“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听雷告诉我，他没有死。”
这让顾妗久有些泄气，野火烧不尽的话，点点星子，是足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