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洪水来了

——灵遁者

017年7月6日是很多陕北人，尤其是子洲，绥德人不会忘记的日子。因为洪水袭来，平时很宽，很枯竭的河道都盛不下，洪水冲垮桥梁，堤岸，涌上街头，四处肆虐。

在很多南方朋友的印象中，陕北是一个少雨，干燥，沟壑纵横的地方。好像和洪水，内涝沾不上边。

是的，大多数时候，新闻里听到的是南方洪水泛滥，内涝的消息。今年这样的消息，好像异常的多。前些时候看到深圳暴雨，武汉暴雨，长沙暴雨。很多网友戏称各地开启“看海模式。”

但很多靠天吃饭的农民，却没有心情开玩笑。“水火无情”，“水能载舟，亦能俯舟。”只有农民更能体会吧。洪水来了，一年白忙，全家受窘。所以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我们都怕洪水。

我第一次见大的洪水，是1995年8月初7的陕北洪水。那时候我7岁，已经开始记事。发生那次洪水在夏末，我记得清晰。

那是一个晚上，我们一家人正在熟睡中。突然被一个叫喊声吵醒，喊叫的人是我大妈。她敲门喊道：“艳梅，还睡吗？不敢睡了！水上来了，公路眫上的人都淹了。快救人！”

我父母跟着出去了，第二天清晨大水就退了。我去沿公路看，洪水过后的水渍还在窑洞半腰上清晰可见。窑洞里面，土窖里面，以及墙院里全是泥水。还有几个女人在哭，孩子也在哭。

一些村里人聚在一起聊天，还在谈昨晚的惊险情况。说某某差点被冲走，某某头撞烂了。不过好在靠公路边上的窑洞，在窑洞半腰上都开了过洞，可以通到脑畔上【屋顶上】。大家都是通过这个洞逃过一劫。都庆幸窑洞开了这个通道。

我跟着大人们一起站在公路上看已经退下去的洪水，洪水依然凶猛，能看见里面有木头，有猪羊。突然一个人大叫：“有人！”然后第二个人也跟喊：“在那！好像还动！”。我也看见了。

我们沿着公路追，有人大叫：“救人啊。”有人停止跑步说：“哎，没办法。水太大了。估计已经不行了。”反正，各种声音，无不叹息，都感到无奈。

我不止一次想到过，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他还活着吗？最终被冲到了哪里？

后来又听说了1998年的大洪水，全国9个省受灾，南方更严重些。我在网上找的数字是这样的：“受灾人口.亿人，死亡004人，倒塌房屋685万间，直接经济损失达1666亿元。”现在想想，那个洪灾场面，用哀鸿遍野来描述不为过。多少人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人类在大自然灾害面前，和岸堤边的野草一样脆弱。

这就是我对洪水的印象。当年洪水在河槽奔流的声音，至今难忘。那种黄浊的洪水实在吓人，好似力量无穷。所以下雨天，我们从不敢贪玩，都赶紧离开河道。

时隔0多年，017年7月6日，陕北再次发生洪水灾害。我当时并没有在西安，也没有在绥德，我在子洲县一个叫南沟岔薛家渠的村里。这是我母亲的出生地。

而我外婆就是在7月19去世了，安排下葬在7月6。我是7月日赶到了南沟岔的。

回去当天并没有下雨，晚上开始下雨了，不过雨并不大。但在朋友圈已经看到了横山暴雨，榆林暴雨。尤其榆林暴雨致几人死亡的消息，刷遍了朋友圈。

7月5日晚上，我们借宿在一个亲戚家的窑洞里。当晚开始下雨。晚上大概点多，我才迷迷糊糊入睡。突然听到哗哗的流水声，起来看。是窑顶往下灌水，地上已经积满了泥水。从小住窑洞，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另一个窑洞住的老乡过来了说：“这雨这么大，下的没完没了。咋办啊。”他拿了手电筒，去看情况了。

早上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发洪水了，不过是小的洪水。但也挡住了我们过河上山的路，7月6正是下葬的日子。

也就是这一天，朋友发来消息说绥德城淹了。我看着朋友发来的视频，很是震撼。这次洪水是我见过最大的，洪水冲垮桥梁，涌上街道，车子满街飘着。警报在呜呜的响着，整个县城处在一片汪洋之中。

直到今天，洪水过后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我又回到了西安。绥德县城从断通信，断水，断电，到现在有了通信，各项抢险救灾工作有序进行着。交通要道战士们也打通了。

朋友发来了灾后人们在绥德各个点有序排队领面包，领矿泉水的情景，都是很暖心的。

008年汶川地震的时候，温家宝总理说：“多难兴邦。”言犹在耳。大灾之后有大爱，大灾之后人们更珍惜生命，珍惜亲人相处的时间。会主动去思考人与自然，生命与生命之外物质的平衡点。

008年的时候，我还是高中生，也算刚开始学习写诗歌不久吧。所以还写了一首《多难兴邦》，今天也摘录出来，给大家。

《多难兴邦》

近些年演绎了许多感动

许多感动带着泪水

风雪不是寒冷——是温暖

地震不是死亡——是生的欲望

分裂不是分裂——是团结的力量

……

我们一路前行

鲜血垒筑的数字不是不惊人

严寒穿透的呻吟不是不叹息

是不相信

是不服气——

所有的爆发都如此突然

所有的请求都如此雷同

这也是磨练——

让所有习惯光明的人习惯黑暗

让所有冷漠嫁给上帝

而我们

随便找个肩膀哭泣

自然的相拥不再生涩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轻了

于是所有的声音都哽咽了

……任谁都无法沉默

这一幕幕的感动——是涌动的热潮

会向所有的世人传递一个信念——多难兴邦！

【008年末作此文】

诗歌对我来说，就像日记。你问我008年发生了什么？我可能忘了。但看到这首诗歌，一幕幕发生的过的事情就闪现了。008年前后，有冰雪灾害，又西藏分裂暴力事件，有汶川地震，当然还有激动人心的北京奥运会。

在这次绥德7.6洪灾中，很多庄稼毁了，农民叔叔还能笑着说：“毁了就毁了。人没事比啥都好。”

绥德，绥之以民，绥之以德，故名绥德。天下名州，尽显劲民之地。陕北虽然干燥，但我相信这不是陕北最后一次洪灾。但我们要相信，洪水可以冲垮桥梁，冲走东西，但永远冲不走人心。

“未雨绸缪”是一个很具有智慧的词。我们不能左右天气，地震等灾害，就先左右自己。绥德人都说这次洪灾因为有之前修的四条沿河大道，而大大降低了损失。

而修建大道的人也再次被人说起，它是上一任县长曹世玉主持修建的，利国利民，人人念好。李冰父子修的都江堰更是泽福后世人的典范水利工程。

洪水来了，已经来过不止一次了。地震来了，已经来过不止一次了。火山喷发了，已经喷发过不止一次了。人类在与自然的抗争中成长，人类在与和自己的抗争中成长。每个人其实也是这样的。

洪水来了，大家要坚持住。因为洪水很快就会过去。洪水挡住了我们过河的路，但我们绕路翻山也把外婆送上了山。她的一生很平凡，她生了四个儿女。四个儿女也都生了他们自己的儿女。人类的伟大就是这样延续的。不管历史发生了什么，至少1万多年来，我们走了过来了。所以洪水，地震，泥石流都不会阻止我们要干什么。就像诗人唱的那样：“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春天永远是生机勃勃的季节，我们永远向往和追求春天。

摘自独立学者灵遁者散文作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