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吧。”
我答道,“对了,五点到六点十分的这段时间里,你们都在哪里?”
进了3号楼一楼客厅,胡管家找来蜡烛,点亮屋子。
七支蜡烛连成一排,将白色桌布映得暖红,我们一行人如议会般,端坐在长桌两侧。
只有金云彬,在光影中皱着眉头踱步。
即便如此,屋内的光线还是昏暗得紧,每个人背后的影子,都像是准备行凶的梦魇般跃动。
“你是觉得,凶手在我们之中?”
金云彬停下脚步,低着头质问我:“你在开玩笑吧,真把自己当侦探了?”
“我只是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我侧过脸。
沈君如从小提包里拿出烟盒后,从中抽出一支香烟,点起烟后将烟盒甩到桌上。
“五点的时候,我和你在一起,我们那时去了观景台看日落。”沈君如深吸了一口烟后望着我。
“没错,不过,在烟火大会开场不久,你就说要上厕所离开了。”我回应道。
“我的确去上了厕所,李青松可以证明。”沈君如道。
“嗯。”
李青松双手抱胸,“我和她是前脚后脚,在厕所门口我们还相遇了。”
沈君如继续说:“之后我一直在厕所,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云彬和那位小姑娘,在回山庄的路上,李青松跑过来对我们说出事了。”
这时,夏令童和金云彬同时朝我点点头,表示沈君如所言非虚。
李青松接话道:“五点的时候,我去找管家一起准备食材了。”
“烟火大会要开始了,你不去叫一下王锦吗?”我疑道。
管家补充道,“王老师经常在三点左右外出写生,回来后往往会小憩一会儿。”
“写生?”
“对,到山庄西侧的森林里写生或者钓鱼。”
李青松又道:“王老师先前还吩咐过我,不要去打扰她。”
“你们在哪里准备食材?”
“6号楼一楼,到差不多日落时,我和胡管家一起前往观景台,烟火大会开场不久后,我离开去上厕所,出来后就直接回山庄了,在山庄门口我遇到了你,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李青松几乎不可能犯罪。
我可以为李青松作电锯分尸的不在场证明。
而且下午在中厅时,他除了去5号上了个厕所外,一直和我待在一起。
我把目光投给夏令童。
在五点的时候,金云彬邀她下楼散步,我邀沈君如去看日落。
“五点的时候,我和金云彬下楼散步,那个时候,你和沈君如走了。”
夏令童开口后,眼睛瞄了沈君如一眼,又迅速收回来。
夏令童继续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和金云彬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我杵着脑袋无奈道:“之后呢?”
“我们就跟着你们一起去观景台了啊,烟火开始,我和金云彬去了另一头,大概是森林那个方向。”
“那是西边。”
“不过,靠近森林时,我和金云彬分开了。”
“分开了?”
“嗯,分开了大约三米左右的距离。”
这根本就不算分开好吗?
“一直到烟火结束,我们原路返回了,那时我、金云彬、沈君如、管家,四个人走在一起,李青松跑过来说王老师遇害了。”
“之后我们一起进了3号楼,李青松和管家去找电筒,我们三个去找你。”
我根据证词和回忆,在脑海中整理思绪。
五点的时候,我和沈君去了观景台。
夏令童和金云彬跟在我们身后。
而管家和李青松在准备晚餐。
烟火大会开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观景台。
李青松和沈君如去了厕所,夏令童和金云彬去了森林。
期间,我一直和管家待在观景台,然后我离开遇到了李青松,他们四个人则汇集了。
奇怪……白天大家没有作案时间。
晚上,我和李青松互为不在场证明,他们四个人互为不在场证明,也没有分尸的余地。
我左手扣在桌上,右手手指抓着头发,心中一团乱麻,低道:“令童,我记得三点钟的时候,你去了1号厅旁的栈道一趟,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我就是随便走走。”
“请你说实话。”
“呃……其实……我是想调查王锦。”
“调查?”
夏令童揪着卫衣,委屈道:“因为外界有传闻她吸·毒,如果我拍到了线索的话,会是个重量级的爆料。”
沈君如冷哼了一声:“也不怪你,我想,这就是记者的秉性吧。”
这么一来,根本不可能有人杀害王锦。
难道凶手真的是陈婷的母亲?
又或者真的是野人?
还是说,凶手确实在我们之中,只是他使用了某种颠倒一切的时间魔法……
我让众人继续待在屋内,自取了手电筒,准备回1号厅,对王锦的尸体做进一步的调查。
夏令童拽着我的衣角,表示外面太危险。
我让她放心。
金云彬也冷不丁地说:“喜欢玩侦探游戏,就随他去好了。”
别了众人,我踏上二楼。
我手中的光束,在3号厅这一漆黑的方格里穿梭。
当时,我和李青松就是在这里,目击王锦吊死的惨状的。
我把电筒对准北门,情况与彼时别无二样。
白亮光线通过2号厅南北门后,打进1号楼,将已经被分尸的王锦点亮——
她脚下的蜡烛已经燃尽,1号楼也是一片昏黑。
为什么要让山庄跳闸,点起烛火?
思索着,我顿时感到,人与别的动物没什么分别。
我看罢,穿过3号楼连接6号楼的栈道,进入6号厅,而后一路北上再西转,进入1号楼。
与先前相比,这间屋子的臭味似乎加重了。
我捂着鼻子,把手电的光线,打在王锦的脸上。
她脸上的浓妆,此刻让人更感怪异,嘴上粉红的唇膏硬结,还在手电的光线中,反射出通亮的光点。
如枯树枝般的纤细右手,孤零零地垂着,与手型不匹配的手镯,挂在手腕处摇摇欲坠。
往左一看,隔着起皱的肚皮,只剩外翻的内脏。
往下,她的阴·部已经被挖空。
她的左腿,大概就是从这里被电锯撕裂的,唯有苍白而又细长的右腿坠着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