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北顾坐在大殿上。
眼中带着闪烁的湿润,右手紧紧攥住魏朵朵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
才诧异她手掌带来的寒凉,不免担忧地说道:“怎么这么冰?可是刚刚出去着了风寒?宫人没伺候好吗?”
“没事,可能是刚刚吹到风了……”
魏朵朵心虚,下意识将手抽了回来,才说道:“我喝点热汤就好了,这么热闹的日子就别叫太医来了。”
闻言,兴北顾也只好点点头,看着她红纱未遮住的面容依旧红润,才安心下来,“也好。”
终于找到了合理的理由搪塞过去,魏朵朵才装模作样喝起了热汤。
顺便将自己的手心捂热了一些……
及笄礼办得盛大妥帖,令朝晖使者也赞叹不已,连连称赞,兴北顾和魏朵朵也疲于这种政务,脸上都带着疏离的微笑。
“使者客气了,兴渊与朝晖交好,朕该好生感谢使者来这一趟才是。”
使者连忙行礼,道:“臣不敢当啊!”
魏朵朵无奈的叹息一声,才对兴北顾说道:“看来这边还要忙许久,我困了先回去睡下行吗?”
望着魏朵朵眼角下的乌青,还有略带红肿的眼眸,兴北顾也觉得心疼不已。
“好吧,你先回去吧。”
兴北顾说完,又望了一眼百官的席位才又回复道:“估摸着今夜朕就不去仙凤阁了,你一人安寝就好。”
“好。”
正愁没找到什么好理由去推辞,没想到兴北顾主动提出,魏朵朵才松了一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身边的宫女就扶着魏朵朵回到了仙凤阁。
因为吃了荤腥和热汤,胃里头的不适又让她难以忍受,身上瞬间就出了许多虚汗,她紧紧抓住身边宫女的手臂,悄声说道:“找个人去宣慕太医来给本宫诊脉,躲着点其他人,悄悄的来。”
宫女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既然是隐蔽行事,宫人也不敢宣扬,叫了个嘴巴紧的太监连忙去太医院请慕太医。
刚一进仙凤阁寝殿,魏朵朵就被扶到了床榻上,她捂住自己的肚子,难过的要哭出来。
身边的宫女吓得不知所措。
纷纷没了主意。
“皇后娘娘,要不奴婢去请皇上来吧?”
魏朵朵忍着疼,对宫女说道:“谁敢去将今夜本宫不适的事情传出去,本宫直接杀了他全家性命!”
“是!”宫人们瞬间吓得不敢再多说话,这可是他们来仙凤阁伺候之后,皇后娘娘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
一个小宫女大着胆子说道:“可是,皇后娘娘您这般难受,奴婢们看着也于心不忍啊。”
她虚弱的笑了笑,“没事,就是月事来了,疼痛难忍。”
几个知晓此事的宫女脸上也带着一抹红晕,终于明白皇后娘娘为何这般疼痛还不告诉皇上了……
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果然还是不让皇上知晓为好。
“那皇后娘娘,奴婢去拿来一些月事用的布给您垫上……”小宫女连忙跑了出去,拿了不少干净的白布回来。
魏朵朵躺在床榻上,对身边的小宫女说道:“发饰太硌得慌,给本宫摘下来吧……”
“是……”
两个小宫女连忙将皇后娘娘头发上的发饰一一摘下,挂满了华丽珠翠的外衫也褪了下来,外头就传来小宫女的声音。
“皇后娘娘,慕太医来了。”
寝殿里头的宫女连忙将床榻边的纱放了下来,才朗声说道:“快请慕太医进来吧!”
慕清明进寝殿,在门口行了大礼之后,才徐徐来到床榻边,轻声叫了一声:“皇后娘娘,您是哪里不舒服?”
魏朵朵疼得难忍,声音都带着颤抖,“慕太医来了,你且把脉吧……”
说完,魏朵朵又说道:“除了本宫的两个贴身宫女留在寝殿之外,其他人都退下去,各忙各的去。”
宫女搬来了凳子给慕清明,慕清明才静下心来,静静给皇后娘娘把脉……
突然,他神色大变,难以相信的又诊了一遍又一遍。
魏朵朵也觉得这一次诊脉的时间有些长了,才虚弱的说道:“本宫腹痛难忍,慕太医可有什么药方子能暂时缓解这疼痛?”
听着皇后娘娘的声音沙哑,慕清明险些落泪,声音也因为隐忍变得沙哑,“皇后娘娘,您这病……”
“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慕清明哑然,咽了一口气,才终于出声,“皇后娘娘,臣冒昧,请问最近这些日子您是否经常腹痛难忍,已经有咳血的症状了?”
身边守着的两个贴身宫女面面相觑,她们日日伺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咳血她们怎会不知?
“慕太医圣手,本宫的确已经开始咳血了……”
魏朵朵忍着剧痛,问道:“慕清明,你且告诉本宫实情就好,本宫受得住。”
“皇后娘娘,您的病已入肺腑,这些年您的武功突然大增,加之牧城的毒并未解除,强行破功只会让身子越来越虚亏……”
闻言,她睁开双眼,已经感知到了什么,半晌才说道:“继续说下去。”
慕清明低下头,突然跪在地上,声音悲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皇后娘娘,长期的武功缠身,您的身子已然受不住了。如今病状更是蔓延全身,臣竭尽所能,也只能保皇后娘娘不过三年的阳寿!”
两个贴身宫女一听,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连忙求饶:“是奴婢们没伺候好皇后娘娘,是奴婢们的死罪!”
“本宫知道了……”
魏朵朵轻轻闭上双眼,一滴泪珠从眼角处流出,瞬间消失在枕上。
“慕清明……这件事,不许跟兴北顾提起一个字,就说本宫身体健康。”她顿了顿,又说道,“另外,你们两个身为贴身宫女,本宫信任你们才允许你们听到此事,你们心中有数。”
两个宫女跪在地上,“奴婢们知道,一定会保守住秘密,好生伺候皇后娘娘!”
慕清明却不建议皇后娘娘这么做,“皇后娘娘,若是皇上知晓您隐瞒此事,必定会勃然大怒的……”
她又何尝不知?
说好的等两个公主出嫁,就一起隐居山林,永远陪着兴北顾做一对神仙眷侣的……
“此时让皇上知晓,倾城的婚事还能办成吗?佳城的婚事又能安然无事吗?”
皇后娘娘的两句反问,让慕清明无话可说,良久,才徐徐说道:“臣……竭力替皇后娘娘隐瞒就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