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观望，没见到杨娟，正在东张西望，我和一个人撞了一下，他看到我，不禁发声，“怎么是你？”我一面客气地应付着，一面回忆他的身份，是王刺成员？还是以前认识的？或者，是杨娟舅舅的眼线？

他见我眼神阴晴不定，笑了笑，“别多想，那天在大厅，小本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跑这么远来吃饭？”“哦，家里长辈来看我，就找了个高档点的饭店，大哥也是来赴宴？”“不，我来找人，马上就走。”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停下脚步转头低声问我，“你在门口有没有给一个小乞丐零钱？”“给了啊，出租车找的钱，全是零碎钢镚，我顺手给了几块钱，怎么了？”“这是你中招激活的条件。”“大哥快说说，我会发生什么事，可别吓着长辈。”

他拉着我，走到僻静处，左右看看，“打你的那个家伙，和我很熟，我们已经斗了好几年。这一次是你的朋友先去惹他，才引起反击，好在这个咒，没什么威胁，是为了拷问秘密。中招后，只要施舍乞丐钱币，就会触发“实言”，也就是逼不得已说真话。”“小本怎么不告诉我？”

“那个家伙被废，不是因为这个咒，而是不给大神面子，挑战权威！如果在其他场合，中了这个咒，一般都没人去解。如果你是正人君子，为什么要说假话？”“那如果坏人问银行卡密码，问国家机密呢？”“如果是那样，此咒岂不是翻了天，成为神咒？它能问的问题，只有固定的几句。”

“大哥，你还记得是哪些问题吗？”“不知道，也没人对我施放，我哪会知道？好了，我要找的人到了，以后再聊。”他猛地一窜，在我的“谢谢”还在喉咙口，人已经消失在我的视野中。回到包间山脚，抬头看去，杨娟和她舅舅正在入座，好，注意言辞就好，我连忙迎上去。

舅舅还是那副样子，对我不冷不热，点完菜，他自顾自地看起电视，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杨娟

问，“最近过得怎么样？决心定居杭州了？”我在心里闪电般地过一遍，嗯，这个问题没陷阱，“是啊，上海人有些排外，杭州这方面好点，加上杭州的物价略低一些，所以就定在这里。”

我们，曾经的恋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聊着，到底是因为舅舅在场放不开，还是心中的热情已经降温，我也说不清。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舅舅把电视静音，“嗯，菜也快好了，我来说两句。”他挥手把门口的包间服务生请走，才开始发言。

“小丁，你也知道，你见死不救的罪过，是不会被我原谅的，所以你不要妄想我和你能够和解。但是娟娟离开你的这段时间，神情恍惚，郁郁寡欢，很久都没有笑过。”他长叹一口气，“我俩不管有什么无法开解的矛盾，毕竟和她无关，如果她能原谅你，我也不再干涉，让娟娟快乐，也是她母亲的愿望。”

他给自己倒上茶，出门让服务生上菜，几分钟后，菜齐，他又把服务生赶出去，关上门，坐下。“今天，我问你几个问题，可能涉及到你的隐私，但是这关系到娟娟的将来，希望你不要介意。”有这样的机会，我求之不得，自然是连连点头。

“第一个问题，娟娟离开你的这段日子，你有没有和其他女人同床共枕？”怎么这样问？我突然想到，“实言”咒只适用几个固定问题，这一句显然不在其中，“啪”，我一拍桌子，“舅舅，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对娟娟是认真的。”

“嗯，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债务纠葛，有没有欠人家钱？”“没有，当然没有，我又不赌博娟娟知道的。”“不需要解释，你只要确定问题答案就好。”“第三个问题，你的工作性质，有没有人身危险？”“嗯~~~~~~，没有。”“好，第四个问题，为了娟娟，你今后可以不再和人打打杀杀吗？”“可以。”

舅舅偏过头，“娟娟都听清了吧？”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一摆手，“别让菜凉了，不管你们今后能

否在一起，这顿饭都意义重大，来，小丁，我俩喝些啤酒，一会儿别开车，打车就好。”避开敏感话题，气氛开始融洽，我们一边聊着趣闻轶事，一边回忆过去，很快，酒足饭饱。

这一刻，杨娟安静地吃着饭后水果，舅舅也和蔼了许多，就在我以为事情已经得到圆满解决的时候，舅舅突然问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放心啦，娟娟交给你也算有个归宿。可是，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毫不犹豫地接道，“怎么会？它们全是假的。”

我的直白让杨娟大惊失色，她站起身，“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当即诡异一笑，大声答道，“我是说，刚才我那些回答，都~是~假~的！”杨娟一扭头，跑出包间，舅舅冷笑一声，劈头把半杯啤酒泼在我的头上，转身冲出包间，我知道，我的这段爱情，完了。

服务生见我们闹这一出，怀疑是霸王餐的前戏，于是叫来经理，我见经理猥琐地在那咬文嚼字，不由生气，指着他的鼻子，“你猜对了，老子就是来吃霸王餐，怎么地？有种把老子打一顿！”越是这么讨打，经理越是觉得有诈，最后他居然说，“小兄弟心情不好？没事，今天这顿哥哥请客，早点回去休息吧。”

想讨顿打都这么难吗？我长吐一口气，软软地坐下，指着手包，“算你会做人，哪能让你请，需要多少自己拿，再帮我叫辆出租。”经理的脸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看来他也挺紧张，他拿过手包，“我去帮你结账，放心，一毛钱也错不了。”看着他轻快的步伐，我竟然困得睁不开眼。

再次睁眼，已经身在小院，阿福对我挤了个笑脸，又马上恢复如常，门外有个人蹲在那里洗床单，她是宋丽吗？赵老大端着一碗稀粥进来，见我在发呆，轻轻放下碗筷，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哎，多好的女人啊，你吐的那些东西，熏得我俩差点昏倒。”阿福也凑过来，故作深沉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