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上海的火车上，我盘算了一番，全部现金62万，应该能在上海开个买卖了，只要熬过地府这几年，我就可以和娟娟长相厮守。开什么买卖好呢？录像是不行啦，现在录像机普及度较高，正经人已经很少去外面看录像，一屋子都是民工和混子，还不知惹出多少麻烦。

回到上海，刚到门口，见到堆在地上的一叠信件，也是，大半年不在家，积压了不少事。我刚要去收拾，杨娟叫道，“快去洗个澡躺下，虽然你今天在车上没走几步，出站台总有两三百步吧，下了出租车又是一百多，别再摔了，一会儿去沙发上靠着看。”我点点头，走去洗澡间。

等我洗完澡，她已经把信分类，大部分都是广告和账单，水电费在那个时代，没有预购之说，不缴费就开始算滞纳金。有一封婶娘的信，提到已经委托居委会，帮忙为我办理身份证，等证件下来，就可以过户房产，过户费和余款，需要12万，看来她在香港也不是很顺利。杨娟听闻此事，建议我，既然在深圳赚得轻松，不妨大方一点，给婶娘15万，算是报恩。

还有杨娟舅舅的来信，信封上注明，杨娟亲启，于是我把信递给她，她放在一旁，说回头再看。最后一封信是塔西来的，说是惹了麻烦，看邮戳日期很新，就在12月份，我便出门，按照他提供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人不是他，说得下午六点再打，他这是出了什么事？

（座机电话当月不缴费会立即停机，强势得很，重新开通还得去柜台办理，我不能走远，杨娟还没来得及去办。）

下午五点半，我让杨娟先把饭菜热着，出门打电话，几分钟后，塔西的声音传来，原来，他和人合伙去倒批文，进口食品级棕榈油，（在那时这可是好买卖，正宗红二代不屑去做，一般的商人又没法实现，国内多家方便面厂又等着油开工，实在是稳赚不赔）遇到了竞争对手。

他的技能，只能瞒过一时，已经和这个对手正面开战，其中涉

及一些关系错综复杂，塔西想的是，他暗中发技能助我，让我参与对手其中，然后做出些找死的行为，再施展遗忘大法抽身。在得知我的技能已经丢失，且正被禁足，没有不死特权，他很快就撂下电话，也许，对于他，本来看中的就是我的技能。

回到家，杨娟守在门口，见我心情不好，没敢开口，等我吃完饭，才小声问道，“塔西哥出事了？看你愁眉不展的。”“他没事，是见我中了咒，无法帮他，便直接挂了电话，你说人真的就那么势利吗？”她劝了几句，又问，“塔西哥的信里提到，你提前就知道有灾难，所以才去芜湖救我，是这样吗？”我点点头，“即使你不记得我，把我当作人贩子，我还是必须救你。”

和我估计的有偏差，一月十八日夜，梦境到来，一个没见过的女人，出现在小屋，“你的禁足今日结束，鉴于你的表现以及实力，被选为王刺成员，以后直属于马面大人。”“等等，你给说说，什么是王刺？”“噩梦使者都是些有大功绩的恶人，其中的精锐，被选为王刺。”

“佛家但凡杀人便是罪过，杀好人杀坏人，只是罪过的大小，只有拥有大功绩的这些噩梦使者，才能受得起因果，所以，普通的噩梦使者，只是在那消磨功绩，顺便去除一些小恶。真正在名单上的恶人，他们一个也没见过，而王刺部队，就专门针对这些大恶。”

“这么说，我还升级了？待遇上有何区别？”“我从头再给你捋一遍吧。”她坐下，理了理思绪，“地府是佛家的机构，负责转世，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下一世做畜生还是做饿鬼，都有据可查。噩梦使者是其中一部分特殊人群，一生作恶，本该下地狱煎熬，偏又取了大功绩，所以需专门对待。”

“举例来说，一个将军，杀人如麻，本来毫无争议，死后下地狱，偏偏晚年四处做善事，积累的功德超越恶果，这对地府来说，是个麻烦，你让他按什么标准转世？他做过的恶，自有恶报，不会因为后来行善而抵销，所以，噩梦使者就

此诞生，转世成年后，做三年的噩梦，才能罪满释放。”

“如今你被马面大人选中，加入王刺，也就不再是个地府的戴罪平民，此后你的行动，都会计算功绩，那么你的下一次轮回，就会比这一世强得多。你看看这一世，亲爹让你滚，亲妈不待见，朋友基本没有，爱情之路也是荆棘密布，难道你不想下一世有所改变？”

我被她说得颇为动心，正要表态，她又说道，“相对于普通噩梦使者，王刺是在人间活动，没有不死特权，所有的依仗，就是保命技能，对了，你的保命技为什么是这个？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在心里回答，“为了娟娟恢复记忆，我什么都可以抛弃。”她又交代几句，便让我三日内去杭州报到。

回到现实，杨娟得知我咒语已解，一反常态，邀我一起去唱K，也就是唱卡拉OK，说是庆祝我双腿恢复自由，这个理由很充分，我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第二天午时，正是卡拉OK的低价时段，我俩来到一家K厅，秀一秀歌喉。在歌手排行榜上，前三名是B扬，张国荣，和黑豹。

没听过黑豹，我就点了首主打歌《无地自容》，没想到它是那样惊艳，我完全被它的旋律淹没。娟娟斜靠在我身上，一起听原唱，窦唯的声音很有张力，听得我们如痴如醉：

人潮人海中 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 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 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 你会明白我

人潮人海中 又看到你

一样迷人 一样美丽

慢慢的放松 慢慢的抛弃

同样仍是并不在意

不必过分多说 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 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 你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