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让杨娟先回去，只说遇到老家的人，要叙旧，我俩找到一家茶馆，选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上一壶铁观音，两瓶二锅头，以及若干下酒菜，开始聊。我把这些年的苦恼说给他听，尤其希望恢复杨娟的记忆，说着说着禁不住泪流满面，他喝一口酒嚼一口兰花豆，含糊不清地劝我。

“娃，不至于，多大点事，咋还哭上了。”我赶紧顺杆爬，“老神仙，”“这是茶馆，不要叫神仙，一会儿警察捉我可咋弄，叫我老村长，这个名美的很。”“老村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恢复那个女娃的记忆？”“是啊，这是我一生的目标。”“还一生，你这个瓜皮。”

“咱有缘，教你个法子，这有个符咒，别让那女娃见到，等你下次发技能时，念到最后一个字，不要中断，拖长音。同时烧掉这张符咒便可破去它之前的效果，当然是说近处的目标，远处的可不管用。”“这么简单？”“也不简单，它除了破去目标效果，连你本身，也会永久失去这个技能。”

“啊，那我的保命技能就没有啦？”“你那个档次的保命技，破之可惜，还是想清楚再说吧。”“能不能教我些简单的保命技？”“行啊，咱手边没什么高档的，你自己挑挑吧，有惊吓敌人的，有僵化腿脚的，有阻隔听力的，还有个让人呕吐的。”“那就来最后那个吧。”“纸笔，我给你写下发音。”

他千叮咛万嘱咐，符咒万不可丢失，否则遭天谴，只会让事情更糟，说不定会让杨娟变成植物人，我反复发誓，保证不出差错，他才放心，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夜色里。次日，我独自去了趟银行，把符咒和写有新技能的那张纸，存进保险柜，这是我通往幸福的最后机会，绝不可再生意外。

巧的是，1990年，是香港电影的巅峰之年，喜剧方面，既有许氏三兄弟的绝唱，又有周星驰的崛起，好作品让人应接不暇，加上周润发，刘德华的锦上添花，着实让我俩过足了瘾。（那时，香港影片上映后大半年，才向大陆输出，深圳能见到的电影，已经较内地丰富许多。）

四月底来的深圳，转眼已有两个多月，前面一个月还好，偶尔下几天雨，后面这个月，雨水实在是太多，很多时候，我们就窝在沙发上，看新闻，“老公，今年的雨真吓人啊，长江下游已经下了整整一个月，幸亏当初你把我喊来深圳，不然。。。哎，我的家人也不知搬去哪里，但求平安吧。”“找不到他们，你也帮不上忙，就别自责了。”

1991年5月，淮河、长江支流滁河、洞庭湖澧水和安徽水阳江都发生了特大洪水，太湖水位超过1954年的历史最高水位。截至6月底，受灾耕地面积1.3亿亩，倒塌房屋65万间，各项经济损失总和达160亿元，损失看似不大，实则不然，因为灾害集中在安徽江苏两省。

安徽、江苏两省受灾人口占两省人口总数的7O％；农作物受灾面积占播种面积的60％以上；工业，特别是乡镇企业损失严重。洪水长期浸泡堤岸，造成京杭大运河多处溃堤，中国政府紧急呼吁联合国有关机构、国际组织以及国际社会各有关方面,向中国安徽、江苏两省灾区提供人道主义的救灾援助，这在建国后，是很少见的。

终于，熬到了日子，七月二十日，假期结束，当晚，在加倍折腾完杨娟之后，我拿出符咒。准备好烧符咒的托盘，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可不是嘛，万一没搞好，已经念完咒却没有破去效果，她岂不是要再“挨”一次，那。。。呃，想都不敢想。

深吸一口气，开始，翁啊，吓杀马哈~~~~~~~~~，点火，坚持。。。。符咒扬起的火焰很快就熄灭了，周围迅速地暗下去，我把托盘拿去凉台，再返回时，发现杨娟正坐在床上。这是什么情况？符咒失败啦？她怎么闭着眼不说话？我紧张地盯着她，一动也不敢动。

“老公，你在哪里啊？有蚊子，驱蚊水不起作用，快去点蚊香！”她嘟哝完，又倒身睡下，不久传来轻微的鼾声，原来她没事。松了口气，我去寻盘蚊香点上，也翻身上床，今天为了让她熟睡，本来就耗尽体力，这一躺下，几乎失去知觉。

一张长脸杵到我的面前，吓得我差点大叫，我声音嘶哑地问，“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他咧开嘴，露出两颗龅牙，“我叫马面，来和你算账。”“丑大人在哪？他怎么不来？”“你还有脸说？他看中你，要培养你，结果被你害惨了，现在已经被发配去扛石头。”

“你别觉得委屈，他给你的保命技能，是地府罕见的高级技能，却被你卖给那个技能贩子，”“谁？老神仙吗？”“老神仙？哈哈哈，你真能搞笑，他就是个技能贩子，阵营不明，这种高级技能，八成会落到魔界，你还真能惹事。”

“马面大人，不知者无罪，还请大人从轻处罚。”他点点头，“你也吃了亏，又蠢，倒是该网开一面，阎王老爷吩咐，罚你禁足半年。”“什么叫做禁足半年？”“你看，人人都懂的一句话，就你有疑问，这便是蠢，禁足期间，不可入梦，没有不死特权。”

“那我的新保命技能可以用吗？”“那玩意，随你。”他和丑大人不一样，没有主动消失，而是摧毁梦境，生生把我唤醒。睁眼一看，已是艳阳高照，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杨娟正站在窗前，眺望远方，如此和谐的氛围，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我被抽离高阶技能，遂了老头的意，他应该不会蒙我，杨娟的记忆，应该能够复原。问题在于，它是一瞬间恢复还是需要时日？此时此刻，我是应该叫她梅英还是娟娟？（直到此刻，我还是觉得，拿我的技能，换杨娟记忆，非常合算，哪知天意弄人，塞翁得马，焉知非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