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我和十一商量明天的行动方案，最后决定，还是我单独出面，十一提前伏下支援。下午我俩没出门，看了会儿电视，是一部香港的喜剧片，《新半斤八两》，看完已经四点多，十一去洗头，我躺在床头看报纸，正在这时，门开了，一伙黑西装闯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花里胡哨的平头男子。

他对我扬扬手，“走，我大哥在车上，你想知道什么去问他，把手机放下，快走。”我走到洗手间门外，“十一，你洗你的，爸爸出去几分钟，不要开门，等我回来。”然后跟着这群人，走到停车场，一辆黑色宝马停在那里，我被簇拥着上了车。这个老大很自信，他让其他人都离开，围着车警戒。

“我知道你，修炼者，公安部的人，对不对？来这里是查什么事？”“查红旗菜市场。”“查那里？”他愕然，随后豁然开朗，“我叫赵东，是山东商会理事，我称呼你老韩可以吗？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只管问，咱们山东人，哪怕做敌人也得明刀明枪地来。”

“好，我也不和你绕弯，红旗菜市场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到底养着多少打手？”“这个市场，原本是个榨油基地，你知道山东的花生产量大质量好，周边地区的花生集中在这里，被加工成食用油，这都是实打实的买卖，没什么可说的。前几年，引进以色列的农业先进技术后，出了一件稀奇事。”

“把花生油和大豆油混合，再加入一种特殊的植物汁液，可以让混合液完全出现花生油的味道，就好像，掺入的大豆油消失无踪，完全转化成花生油了。这是不是一个商机？但是它只能存在于黑暗里，没法见光，红旗菜市场规定，h市范围内，严禁个人引进那种特殊植物，否则严惩不贷。”

“前不久，出现个人种植特殊植物的现象，花生油和大豆油按什么比例混合？加入多少汁液？搅拌过程中的温度必须稳定在多少

度？这三项数据，都是h市的最高机密，岂容这些贪心的家伙来染指？于是官方停止一切花生油业务，并严打私自榨油的作坊，这一下，老老实实种花生的民众，怒了。”

“传统花生种植户，与贪心妄想掌握配方的人，爆发激烈冲突，双方各自纠集上百人械斗，最后伤37人，其中5人重伤，终身残疾。H市的市场管理部门并没有豢养打手，菜市场养得起那么多打手吗？捂住这事只是为保那个配方。我这么说不知够不够清楚，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这里面没有任何暴力团伙涉及？哪个种花生的农民能纠集百人械斗？既然你要摊开说，怎么不把事说透？”“可以，刚才我表示了诚意，至少我说的版本，大方向是准确的，轮到你说，来这里准备做什么？也给我一个大方向。”

“我不是针对h市，更不是针对农民，我是来敲掉二者之间的暴力团伙。”他不再多言，放我下车，“要是你能找到所谓的团伙，我支持你打掉他，时限为两天，然后请自行离开，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对于这种赤裸裸的威胁，我摆摆手，不再搭理他。

回到房间，十一等急了，“爸爸，那些人走了吗？你再不回来我可要杀出去啦。”“他们走了，我需要你的帮助。那些人，显然有情报来源，甚至我们身上的神鳌碎片，他们也知道，那我问你，咱们的弱点在哪里？当然是你的母亲，我马上订票，咱们回去，她需要你的保护。”

“你还要回到这里？”“刚刚我见的便是此事的始作俑者，他们给我两天，去查有没有暴力团伙参与，这还需要查吗？打残好几人，普通斗殴下手可没这么狠。”“不用陪我，两天时间很紧，还花一天在来回路上？你联系你单位手下，让人去车站接我，两边有人接送的小孩，可以独自乘车。”

“那你自己小心，我这就送你去车站。”“

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才会伤到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确实，连我都需要他的保护，他还怕凡人混混吗？送走十一，我开始想办法揪出暴力团伙，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那个出门的老板，他不是周三就回来吗？明天我一大早就去守着。

次日一早，我就打车来到新华路十号，找一个拐角，等他开门。早晨的风挺冷，才守了十分钟，我就有点受不了，要不然直接上去拍门？我走近大门，身后却窜出一个半大孩子，他嘴里叼着一块馒头，根本说不出话，把一个纸条递给我，便跑得没影了，纸条上一行字，“不要白天来，夜里十一点等你。”

好吧，那伙人盯着呢，小心一点也好，我信步离开，走到一处小吃摊，点了一盘火烧，早上冷，除了我，这里没有一个坐客，大多数顾客都是买几个火烧带走。“老板，早上真冷啊，怎么不摆点喝的？热豆浆也可以啊。”“对不住啊，我这买卖，时间短，卖到9点就得撤，摆喝的不划算。”

“为什么只能到9点？”“门面太贵，没钱租，只能几家合伙，早上是我卖火烧，白天是个饭馆，下午5点后，另一家卖夜宵。”“嗯，这样好，山东的房价很高吗？”“正好相反，山东的房价比一般沿海省市低得多，门面贵说的不是这个。”

（这一点毋庸置疑，受孔孟思想影响，被沿海地区奉为经典的“厚黑学”，“商战三十六计”，山东人对此不屑一顾，不是他们笨，而是做事的底线比较高，这么做的代价就是，商业化程度不高，消费缺乏足够的热情。）

没想到破绽就在这里，我掏出一盒将军烟，递给老板，“我自己不抽，都是用来散给朋友，老板，不瞒你说，我想开个两层楼的饭馆，门面也物色的差不多了，稍微装修一下就能开业。只是我对这里的治安环境还吃不准，你在这里开买卖，又与我没有交集，我想听你的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