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那天空是虚假的,可身处如此美丽的天空下,身心还是得到了净化。
“什么时候搞的?”刘欣欣问。
“昨天第一次用。”丁一仪说着,戴上了那奇怪的帽子,装模作样的走了两步。
“像不像?”丁一仪问。
“你穿成这样,去干嘛?”紫花生笑道,“丑死了,还不如光腚。”
“你懂啥,这叫正式装!”
丁一仪没有得到好评,于是转向了野乡花菜。他指着自己的衣服,像是一个孩子在讨赞赏,光明正大的讨要。
野乡花菜愣了半响,才道:“如果有一把黑伞,就更像了。”
“好主意啊,欣欣,你家有没有黑伞?”
“没有!”
“我去找找看有没有黑色东西代替。”
“别,你这是要拆我家阳台!”
刘欣欣赶忙追了上去,留下了呆若木鸡的野乡花菜和微笑的紫花生。
殊不知,在普通人眼中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此时被野乡花菜打上了“古怪”标签。
她突然觉得世界亮了,原来他们是这样的人,和普通人基本没有区别。刚才的生疏感没了,那种如陷泥潭的压抑感也没了。
“他就是间歇性疯子,你不要放心上。”紫花生噗嗤一笑,“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在陌生人面前表现的一本正经,在朋友面前就会显露原形。”
“朋友……”野乡花菜默默记下了这两个字。
时间在愉快的气氛中一眨眼便过去了。
太阳已经挂的老高。
送走了丁一仪和紫花生后,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了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让你白跑一趟了。”刘欣欣鞋也没脱,直接躺到了沙发上。
他没有一点顾及,毕竟这是自己家。
“并不是啊,能和丁教授谈话,就是普通人羡慕不已的事了。”
刘欣欣闻言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丁一仪早几年就成为东天物理理工大学的任课教授了。
不知是怕尴尬还是其它原因,两人选择了到大街上看看。
“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好像没有。”野乡花菜说着,突然转身,“我上周在这附近的商场预订了东西,走,陪我去拿!”
“嗯。”刘欣欣点了点头。
南部小学。
丁一仪牵着儿子的手缓缓前行。
“老爸,快,快放开我。”丁二仪低着头小声道。
“为什么?”丁二仪疑惑不解。他们现在只需要再走一百米,就到学校大门口了。
“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行,不要踩悬浮板乱窜,放学时发信息……”丁一仪叮嘱了两句,然后松开了手。
丁二仪感觉到手被放了下来,如释重负。他说了句再见就奔了出去,快的像兔子。
“丁二仪!”一个小女孩子叫住了他。
“莎莉,早上好。”丁二仪礼貌地挥了挥手,然后又对着小女孩身边的女性挥了挥手,“莎莉的nanny mom,早上好。”
“早上好,丁二仪同学。”女性鞠了一恭,很是随和。从她的一丝不苟的动作可以看出,这是仿生机器人。
nanny mom,像母亲一样的保姆,很多人称其为“妈姆”。这种产品在地球纪元就已经盛行了,现在只是增加了一些功能罢了。
当然,功能增多就意味着精密度增加,价格自然上升了。
所有联盟都有个相同规定,每一个妈姆的使用限期为十年。超过十年的,要么换新的,要么在原来的外形上清除数据并置换部分老旧零件。
其实妈姆的真实使用寿命很长,在40年左右。至于为什么会统一为10年寿命,部分民众认为是怕出现意外,更多人则认为这不过是一种商人对贸易的常规操作。
“那穿着古怪衣服的,是你爸爸?”女孩子小声道。
“嗯……”
丁二仪点了点头,然后昂首挺胸地步入了大门。
如果有人在他前面,肯定会发现他此时羞红了脸。
目送很快消失在视线中的儿子,丁一仪拿出自己的信息板,点了几下。
“阿丁,有事吗?”信息板中传来了清脆的声音。
“没事,我已经将二仪送到学校了。”丁一仪边走边说,完全没有顾及周围人群的羡慕目光。
“你现在感觉如何?”
“医生说没事。”
“如果有什么事及时呼叫我。”
“你今天怎么了?”对方似乎有些困惑。
“没事,我先挂断了。”
“好,注意安全。”
“嗯……”
……
“诶?怎么还不挂?”对方笑道。
“我今天有些心神不宁。”丁一仪还是说出了想说的话。
“闲的发慌了吧。”对面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阿丁,最近是流感高发期,医院都住满了,你可别乱跑。”
对方说完,还未等丁一仪回话,便挂断了通讯。
收起了信息板,丁一仪径直地走着,然后来到了一个胡同中。
说是胡同,其实是由于一些地方的大厦很密集,两栋之间仅有10~20米。
有些地方的胡同错综复杂,连绵数公里。纵横交错相连起来,胡同很多,这就形成了混乱的环境。
在这种地方,脏乱就会变成主题,与光鲜的大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丁一仪走了进去,他需要穿过这里,然后去对面。
由于地面很难被光照射到,一直是潮湿的状态。
与此同时,一个妈姆拉着小男孩从一角落钻了就来。他们很慌张,应该是赶着去学校。
“妈姆,都说了要叫我三遍的!”
“我提醒了你三遍。”
“我跑不动了。”
那妈姆没有任何犹豫,蹲下身抱起了男孩。
就在这时,两个黑色的影子冲了过来,速度快的异常。
“警报”
妈姆看到了黑色的影子。
她并没有闪躲,而是选择原地护住男孩。
一个黑色影子击中了妈姆的右臂,那金属手臂被轻易撤掉,金属零件四散,撒了一地。
小男孩哪能经得住这种场合,立马就大哭了起来。
丁一仪驻足。
那两个黑色的影子停了下来,赫然是两个男性。
他们身材魁梧,身着黑色禁身衣,像极了电视剧中的超人。
丁一仪看的清楚,那两个人的双手是机械手臂,看精细程度,应该是高级货。
他们的双腿也是机械的,看起来非常粗糙。
当然,粗糙的双腿其实才是最厉害的,它是一种立体机动装置,能使身体像飞船一样自由飞翔。
“妈姆,痛不痛?”男孩子哭声引来了很多路人。
路人窃窃私语,却没有敢于上前的。
“不痛,我感觉不到痛的。”
“哦,天啊,真的抱歉!”一个黑衣男性走了上去,他没有去搀扶,更没有询问伤势。
他见小男孩安然无事,舒了一口气。然后将妈姆的断臂捡了起来,随手扔了过去。
“去维修一下吧。”黑衣男性冷淡的道,“我们会付维修费用的。”
“可恶的楔人,你们太过分了!”小男孩怒道。
“还要我们怎么样?”黑衣男性皱起了眉头。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无非是在劝说小男孩和他的妈姆。
“你们添什么乱?”黑衣男性瞪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众人。
众人识趣的都散了。
他们都知道,楔人是惹不得的。
丁一仪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有些困惑。
wedge race(楔人),是新公元2年才出现的新人类。
他们的大脑以及大部分身体都是正常的,只有手、脚是机械或者纳米材料的,即假肢。
缺失部位,按照旧公元说法,是残疾人。
新公元,他们的假肢部位会被装入智能系统,从而让其比原本部位要强数十倍。
这种智能像是建筑物的楔子,短时间就普及了起来。
全球人民一致表决:wedge race(楔人)和黑、黄、白皮肤的普通人一样,不应该被冠上“残疾”这种不符合实情的代名词,更不应该被特殊对待。
那一天,新联合废除了关于残疾人的所有法律法规条例。
从此,楔人获得了和普通人同等的权利。
楔人,即不高贵也不贫贱,即不低人一等也不高高在上。
眼前发生的事情,实在匪夷所思。
小男孩还在哭。
丁一仪不忍心,就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