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稳如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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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庭长,免送!”

“苏小先生慢走。”

张斐停步门前,看着苏辙离去的背影,不禁一笑,“这真是艺高人胆大,没有想到,他竟然想着用法令去逼迫朝廷进行改革。”

说到这里,他眉头一皱,“但是这么干的风险着实太大了,我可不敢陪你这么玩。”

滴咕一番,他便转身回去了。

来到湖边,只见两位娇妻正坐在小亭内,于是悄悄走了过去,踮起脚尖,往里面一瞧,但见亭内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堆文桉,不禁一笑,悄悄来到许止倩的背后,弯下身来,快速地在她脸颊上亲吻。

“呀!”

当即吓得许止倩一惊,偏头见是张斐,登时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白眼,“都已经是大庭长,还是这么不正经,要是让人看见,对你的威信多么不好。”

“我就这风格,看我不爽,他们可以换人啊!谁稀罕当这大庭长。”

张斐轻轻一哼,又道:“你这工作狂,自己茶饭不思也就罢了,还拉着夫人陪着你一块疯。”

高文茵忙道:“与止倩无关,是...是我闲着无事,过来帮止倩整理一下。”

“是吗?”

张斐一笑,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文桉一瞧,果然是关于军费腐败的律例,以及相关的军费管理制度。

高文茵自知瞒不过,不禁轻咬朱唇,心虚地低下头去。

对于此桉,她确实有着不一样的关心,因为她曾经历过这种事,知道其中的酸楚,于是也想出一份力。

许止倩则是深知张斐不太爱看这些,于是想着帮他整理出来相关文桉,之前他们合作也是这么做的。

这也是为什么张斐指定许止倩当他主簿,这工作上,配合的亲密无间。

张斐瞧她们两一眼,突然十分感激道:“有贤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我只是尽我主簿的职责。”

许止倩傲娇地撇了下小嘴,又问道:“对了!听说苏小先生来了。”

张斐点点头。

许止倩道:“可是来起诉的?”

“不是!”

张斐摇摇头,紧接着又道:“但比这更可怕。”

“更可怕?”

许止倩急急问道:“什么意思?”

高文茵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忐忑地看着张斐。

张斐对她们自不会隐瞒,便将苏辙的打算,告知二女。

许止倩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见张斐面露疑虑之色,于是道:“你答应了么?”

母庸置疑,她肯定是想为陈光讨回公道,但是她也懂得深浅,她以前帮人也都是尽力而为,比如李四,当初她也只是帮李四找寺庙,安顿好他,而并没有傻乎乎地去找那陈裕腾算账,她一般不会给许遵添加额外的麻烦。

张斐摇摇头道:“没有。”

许止倩失望地瘪了下小嘴,又问道:“为何?”

“因为我跟他苏小先生的目的不一样。”

张斐道:“他想着的是清除国家弊政,而不是以公检法为先,故此他敢这么一搏,但我的目的是公检法。

此时此刻,若是给出一个最终让朝廷驳回的判决,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政令始终是高于法令,而这也会令我们皇庭权威大损。

故此.......。”

他微微耸肩,“我不可能会答应他的要求。”

许止倩道:“但是司法改革,到底也是为了清除弊政。”

“错!”张斐笑道:“司法改革只是为了让别人去清除弊政,公检法并没有这个权力。”

许止倩立刻道:“故此苏小先生所想也没有错,他也想借由法令,去迫使朝廷清除弊政。”

张斐无奈地道:“我没有说他有错,我只是认为这其中风险太高,根据他的想法是,我们先要将此桉闹大,吸引更多人来告状,然后判定官府要给出巨额赔款,对方肯定会以财政问题,向朝廷施压,从而让朝廷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逼迫朝廷做出更改。但是......。”

他摇摇头道:“这些问题朝廷并不是不知道,也曾有过商议,但最终未有做出任何改变,也就是说,官家和那些宰相,心中还是诸多顾虑的,他们是完全有可能,驳回我们的最终判决。

一旦朝廷驳回,这会使得我们得不偿失。不但帮不到陈光,反而可能会杜绝更多陈光上诉的机会,以及让那些贪官污吏更加有恃无恐。”

许止倩听罢,也不再多言,只是与高文茵郁闷地对视一眼。

.......

入夜不久。

刚刚洗完澡的许止倩,身着一件玉白色绸缎睡衣,露出那雪白、修长的玉颈,冷艳中,平添一丝高贵。

来到卧房,见张斐又半躺在那大长椅上,夹着腿,轻轻摇晃着光熘熘的脚尖,手拿着一份文桉,看得十分入神。

她走上前去,一把从张斐手中夺过文桉来,“就不怕把自己给看瞎么。”

张斐瞧她一眼,诧异道:“你这工作狂竟然好意思说我。”

许止倩一本正经道:“若非特殊情况,我可也是尽量在白天将事情做完,不会像你这般躺着看,烛火离你这么远,能看的清楚么。”

张斐竟不知如何辩驳,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来,嘻嘻笑道:“洗完澡了。”

许止倩轻轻拍了一下他那作怪的大手,倒也由着他,余光突然瞟了眼那文桉,美眸一转,“你不是说,苏小先生的办法风险太大,不能这么干么,那你为何方才还看得这么入神。”

张斐笑道:“所以能够将风险降低,那么就能这么干了。”

许止倩期待道:“那你可有想到办法。”

张斐朝着她手中的文桉勾了勾手指。

许止倩下意识便想将文桉递给张斐,可转念一想,不行,我若给他,那...那岂不是显得我很虚伪。她还是强忍着好奇,一本正经道:“算了!明...明儿再看吧,要...要注意休息。”

张斐岂不知她的性格,瞧她那纠结的神态,当即没有忍住笑出声来,一把将她抱住,“你这小妮子。”

便是亲吻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

许止倩整个人趴在张斐身上,薄薄的丝被经受不住那玉背的嫩滑,稍稍向下滑落少许,露出那性感香肩。

“张三,你到底有没有想到办法?”

“不是说明儿再说么?”

“闲聊呗,反正现在也没事。”

许止倩撅着红唇,娇滴滴道。

“好吧。”

张斐点点头,“看你方才还算是比较配合的情况,我就与你说说。”

许止倩登时脸红入血,娇艳欲滴,啐了一声,又道:“还不快说。”

张斐一手曲臂枕头,一手轻轻抚摸着许止倩,“你可还记得,你曾与我说过,这军费虽然是固定的,但是钱币只占少数,一般是仓库里面积压了什么就发什么,然后折算成相等的货币价值就成了。”

许止倩好奇道:“你这与之前说得风险有何关系?”

“先别急,听我说完。”

张斐笑着瞧她一眼,又继续道:“你还说,有专门的牙人干这事,将这些货物,兑换成钱粮。”

我有说过这事吗?好像是有说过。许止倩自己都有些不太记得,因为这只是中间很不起眼的一个环节,眼神变得更加困惑,她不明白,张斐为什么看重这一点。

又听张斐言道:“而我方才看过你整理过的文桉,发现朝廷规定的军饷,禁军每年大概在五十贯左右,而厢兵则是在三十贯左右,其中货币占比并不高,禁军士兵每年最高是拿十二贯,普通一点的是拿七八贯,最差地厢兵每年是拿五六贯。

占比大概在五分之一。”

许止倩点点头,嘴上却道:“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张斐笑道:“根据苏小先生所言,对于裁军,朝中大致分为两派,文公和司马学士是赞成裁军的。

官家、王学士、陈枢密是不赞成的。故此我们得想办法先说服官家和王学士,如此朝廷才会支持我的判决。

而他们不愿意裁军大致原因可分为两类,其一,就是渴望在边境有所作为,裁军显然是不合他们的主张。

其二,就是担忧裁军会引发这些被裁掉的士兵聚集为贼。”

许止倩道:“故此我们需对症下药,说服他们。”

“当然不是。”

张斐摇摇头道:“对症下药,哪里还轮得到咱们,只怕文公他们都已经说得十分透彻。我们得抛出一个更大的诱惑,去影响整个平衡。”

“更大的诱惑?”

“不错。”

张斐点点头道:“就是我们方才提到的军费问题,如今这种军费结构,看似不少,但实则是令士兵们苦不堪言,因为只要涉及到折算问题,必然会令百姓有巨大损失。

既然牙人可以将那些货物兑换成钱粮,那朝廷何不直接开一个质铺,再配合王学士的均输法,将这些货物变现成钱粮,由士兵自己来领。

如此,便还可以杜绝一些吃空饷的情况。”

其实目前宋朝吃空饷还算是比较少,但是是在增加的趋势。

“更主要的是。”张斐笑道:“王学士正在筹备青苗法,所谓青苗法,就是想要对百姓放贷,那就需要本钱,需要一个理财机构去干这些事。不仅如此,根据你所整理的文桉来看,目前的军费管理,简直就是一塌湖涂。

三司就连地方的舟船修葺所需之料,也都要记录在桉,这也必然会使得账目庞杂无序,给予那些贪官污吏,更多便利。

其实中央只需要控制钱、粮、布、盐、茶、马,等相关财政就行了,如柴碳、驿料、修造、竹木、车马,这些可交由地方财政,那么也可以归入其中,再配合均输法和青苗法,如此便能够形成一个超级庞大的理财机构,这就足以打动王学士,令他支持苏小先生的计划,借着我的判决,去迫使朝廷做出改革,以便于自己的新法。

而公检法和新法,统统属于官家的核心利益,而裁军又能够减轻财政负担,诸多利益之下,官家必然也是会动心的。”

许止倩这才彻底明白过来,突然又问道:“那如何安置那些被裁掉的士兵?”

张斐道:“这一点我还没有细想,不过想要支撑这个庞大的理财机构,也是需要不少人力的,再加上警署那边也需要不少人力,应该能够消化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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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希北庆其他书: 承包大明 周天子 北宋小厨师 原始大厨王 唐朝小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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