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娘亲一看林岁岁被拉,扑上去阻拦。
赵老爷使了一个眼色,身后的家丁便把她拉开。
但她爱女心切,两人拉扯间露出林岁岁半截细瘦的手臂。
那手臂是密密麻麻的红点,还有挠破的痕迹。
“老爷……这,这像是麻风病啊”
此时,便宜娘亲挣脱家丁,拉开林岁岁的袖子,小小一条手臂都是密麻的红点。
她惨叫一声,把林岁岁紧紧地捂在怀里“我可怜的岁岁啊”。
“你确定是麻风?”赵老爷仍挣扎着,不愿意相信。
老神仙好不容给他找个能生养的,说是娶回去一定能生儿子,儿子还准能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她还没给自己生儿子呢!怎么就得了什么麻风。
“错不了,老爷!我们老家那李麻子便是这样的,发作起来,身上都挠破,浑身都直流脓,害了整个村的人啊。”
“我那老娘便是这样死的,要不是我早早出来跟了老爷,只怕也难逃啊”家丁想起自己那早死的老娘,语气中有些哽咽。
赵老爷想起来,这家丁还是他娘的远方亲戚,在自己手下做事也算得力。
自己还给他支钱安葬老娘,只是那村子被衙门一把火烧了,谁都不许靠近。
他死死地看着林岁岁的手,抬手就想扇他,但怕一碰那病就过到自己身上。
他恨恨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真晦气,快走快走,快去请大夫给我看看”。
赵老爷赶忙上了软椅,催促着下人们把他抬走,要赶紧看大夫,生觉得自己自己染上了麻风病。
李流珠并不管赵府众人,抱着林岁岁直哭“岁岁啊,你才多大,吃了这么多苦,还染上了这病”
她今日早起见儿子不似往常哭闹,脸色也红润了些,还有两只燕子在她们家房梁下转悠,正觉得是个好兆头呢,就出了这事。
“岁岁,年年他,算了,咱们一家便是死在一起也好过任人出气受人屈辱”李流珠面上坚定,只拍拍林岁岁的脑袋。
“娘亲,我没事,这不是麻风,是小疹子而已,扎几针就好了”林岁岁看着一心赴死的李流珠,只觉备受触动。
林岁岁当着李流珠的面,拿出银针往自己的小胳膊上扎,红点当场便退了下去。
“岁岁……岁岁这,你是怎么会用银针的”李流珠讶异,林岁岁什么时候学了医术。
“我是都看大夫看诊,偷偷学的,那大夫见我可怜,也偷偷教了我点东西”林岁岁随便编了个理由。
“娘亲,往后咱们就离开这里,去县城里,我给人家治病,养活你们”
李流珠听了直落泪,两人紧抱在一起。
“烧死她们,烧死她们”门外一顿嘈杂声。
林岁岁和李流珠出门一看,村民们举着火把在她们门口闹。
“麻风鬼!烧死她们!”
李流珠苍白着脸,往后退,又想到林岁岁,硬撑着站到前面。
若她说出实情,岁岁没有得麻风病,那赵老爷怕是不会死心,仍要抢了岁岁去做妾。
可如今这些村民就要烧死她们母女,如何是好。
“岁岁,要不先告诉她们你没有得麻风病,然后咱们再偷偷走”李流珠思来想去只能这样。
林岁岁摇了摇头“她们不会信的”。
在她们生命利益收到威胁时,无论林岁岁怎么说,她们都不会信。
“怎么了,怎么了,又闹什么”一个捕快赶来,“大白天打着火把做什么!”
“大人,这家人害了麻风病,乡亲们正打算把她们赶走呢”一个身着短衫的农汉道。
其实他也没说错,要真烧死她们,大家是不敢的,只是想逼她们离开村子,但是得先吓唬吓唬她们。
“麻风?”那捕快听了直往后退,这种事是要县老爷命令的,就算烧死也要县老爷文书的。
“你们在这儿守着,别让她们给跑了,我去回禀县老爷”
不一会儿,县老爷和师爷带着十几位捕快来了。
倒不是这县老爷爱民如子,关心民众,只是他上一任就是因为没处理好麻风病的事儿,一股脑烧了,结果全家被判了流放了。
林岁岁敏锐地感觉到李流珠有些不同寻常。
李流珠看了那群人一眼,便低下头,很是不安,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那师爷直盯着李流珠看,只觉得熟悉。
林岁岁知道想必是有什么原因,但也不好问,只是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知县老爷,我这不是麻风,还请县老爷明察。”林岁岁见能主事的人来了,把自己袖子往上撸。
大梁虽较为开化,但林岁岁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虽事出有因,但此举也稍微大胆了些。
刘知县见她手臂上的确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确不像是麻风病的样子,但仍不放心“来个大夫替她瞧瞧”。
林岁岁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给那大夫诊脉,那大夫摸摸胡子,回刘知县“老爷,的确不是麻风病”。
“那的谁说的麻风病,湖弄本官可是大罪!”
村众们正互相推脱着,吵吵闹闹的。
“是你!”刘知县旁边的师爷惊呼,随后在刘知县耳边耳语两句。
“把她们抓起来,通通带回衙门听候审问”刘知县大手一挥,连房里的林年也一同带走。
府衙内,师爷和刘知县正说着话儿。
“师爷,她们是什么贵人,不过村妇而已,怎么助我锦绣前程啊”
“老爷有所不知,那林家大儿媳是户部林尚书原夫人的丫鬟。”
“一个丫鬟而已,且不说那原配夫人死了多少年,听说活着的时候也不得宠爱”
刘尚书一门心思全在升官上,对这些大官的事很有钻研。
师爷继续说“那丫鬟带走了原配郑夫人的女儿,看这年纪,应该便是林岁岁”
“他一个当爹的都任由女儿在外这么多年,如今怎么肯认回林岁岁。而且我听说,林尚书很是怕现在这位夫人”
“之前不认现在可不会不认了。”师爷神秘地笑笑。
“听闻九千岁要林尚书的女儿,如今林尚书府内只一位小姐,自幼是千娇百惯,怎么舍得让小姐去呢”
话已至此,两人都是滑头,相视一笑,若卖了林尚书这个好,往后还愁没前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