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深处(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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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又哭又笑, 看着墓碑上的“妻”。还没揉眼睛,便被两根手指拎了起来。刚才没看清, 从徐静嘉的口袋里跑了出来。发现花枝鼠跑掉, 徐静嘉又折回到了墓旁。

“回家了。”徐静嘉大拇指搓着花枝鼠的脑袋,“以后我们还会来看她的。”

以为花枝鼠是舍不得宋琳。回了家,徐静嘉准备了温水和吹风机, 外面下了点小雨,刚才小白从她口袋里跑出来,身上沾了不少水泥灰。洗澡对于动物来说, 是特别艰难的事情。第一次被洗澡, 宋琳有点抗拒, 那会死死抱着徐静嘉的手指头。还好徐静嘉温柔, 大概是徐静嘉的细心, 让宋琳觉得洗澡不是件难受的事情。徐静嘉捧着宋琳, 小心翼翼地把宋琳放进水里。准备了三个水桶,装的全是温度合适的温水,便于换洗。花枝鼠在水里待不了多久。抹了泡沫,徐静嘉轻柔地搓洗着。换洗换到第二个第三个水桶,搓洗了两分钟, 徐静嘉赶紧拿毛巾包住了,毛巾有些暖和, 徐静嘉把宋琳放到了一条热水袋上的毛巾上,拿了吹风机,先是吹了手心, 等有了暖风后,才开始吹宋琳的毛发。徐静嘉的动作又利落又温柔,弄得宋琳非常舒服。被徐静嘉的手指弄得很舒服。徐静嘉的手,是一双充满魔力的手。温暖柔软。

“你是我见过最乖的花枝鼠。”看着小白因满足而颤抖的长须,徐静嘉笑了笑。

以为小白会很排斥,没想到小白每次都很乖。有时候洗完,还会露出满足的表情。似乎非常享受。

徐静嘉在床上看书,宋琳便在一边玩,玩不出什么花样,顶多在徐静嘉面前装死。装死是动物的本能,不是宋琳的本能,每次装死,都让徐静嘉看出来了:“还有呼吸,爪子还在动。”

借着床边柔软的光,宋琳看了眼徐静嘉。她死了一年,徐静嘉现在该二十了?二十岁的徐静嘉,五官已经长开,结合身上的气质,就是一个温柔的御姐。很快,宋琳的目光流氓了。从徐静嘉的脸看到了徐静嘉的身子,徐静嘉穿着件薄薄的睡衣,一条腿曲着,露出了光滑纤细的小腿。膝头有点粉,刚洗完澡。这个漂亮的膝头,曾经顶开过她的双腿。宋琳慢慢爬上了徐静嘉的小腿,徐静嘉没有什么反应:“你是树袋熊吗?”

这样的情形有些奇怪,一个漂亮且没有失心疯的女人,对一只花枝鼠说话。徐静嘉当然没有失心疯,她只是觉得小白聪明,好像能听懂她的话。

很快宋琳在徐静嘉的小腿上玩了起来,除了装死,找到了新的玩法。徐静嘉的小腿笔直,爬到徐静嘉的膝头,松开爪子,整个身体慢慢地下滑。跟滑滑梯一样。特别是徐静嘉的肌肤还很光滑。玩了七八次,宋琳有点上瘾了,屁股朝下没意思,开始玩头朝下了。

宋琳真是太高估自己了,感觉有点高……有点怕……滑到一半,还没“叽叽”地叫出来,便被一只柔软的手托住了。差点了,这头下去,估计得撞个头冒金星。

“该睡觉了。”

“叽叽……”宋琳有点不舍,把脸藏在了徐静嘉的手心。

徐静嘉明白小白的意思,揉了一下小白的头:“你和我睡,我会压到你的。”

回到笼子里,宋琳看着躺下来的徐静嘉,徐静嘉似乎睡了。想到了什么,宋琳爬到了桌子上。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徐静嘉的脸。徐静嘉没有睡,睁着眼睛,眼睛里似乎有东西在闪动。宋琳不知道徐静嘉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宋琳爬到了徐静嘉的床边,不一会儿,徐静嘉便把手落到了她的头上。

“睡吧。”徐静嘉的声音有些沙哑。

第二天去公司,谢知白又来了。阴魂不散了都。

“听说花枝鼠有同性行为。”谢知白看了一眼桌边的宋琳,又看着徐静嘉,“找只母的?”

……谢知白你够了!你硬是要按着我跟老鼠交|配是吧?什么仇!?怎么这么恶趣味!?

“不找了。”徐静嘉缓缓道。

“嗯?”

“不想找了。”徐静嘉意有所指,慢慢地说道,“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谢知白别开了脸,似乎明白了,顿了两秒:“嗨,我跟你说小白的事情。”

“嗯,”徐静嘉顺着宋琳的毛,语速不紧不慢,“就是小白的事情。”

徐静嘉拒绝了谢知白,接下来的两天,谢知白再也没有来过。人活着,拒绝人,现在人死了,还是拒绝人。谢知白羡慕宋琳,活成了徐静嘉心里的白月光,再也没有人能够取代。怎么争得过死人?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徐静嘉准备去宋家。临行前,还招待了赵初宁,赵初宁难得过来,这阵子都在忙家事,听说要和姜琛离婚。上车以后,徐静嘉摸了一下口袋里的小白:“她要是知道,估计又要八卦了。”

可不是,刚才赵初宁和徐静嘉聊天,宋琳快把耳朵竖起来了。

“这次去宋家?”刚才赵初宁没怎么说自己的事,就说徐静嘉了。

“嗯,她的生忌到了。”要不是徐静嘉说,宋琳都快要忘记自己的生日了。

家里没有什么变化,徐静嘉去她家住,直接住进了她的房间。吃饭有点热闹,看来徐静嘉没少来她家。气氛本来还很融洽,吃到一半,宋致揉眼睛了。

“没事没事……”宋致放下碗筷,“辣到了……”

宋致捂着眼睛,把脸埋了好一阵。慢慢地,肩膀颤抖了:“我快比姐姐大了……”

“我后悔……没有好好和她说话,和她最后一次说话,还是吵架……我永远都等不到她原谅我……”宋致捂着脸,泪水磕磕巴巴地掉,“好后悔……”

宋致这一闹,其他人也不吃饭了。热闹是表面的热闹,生活还在向前,人们不敢轻易地袒露伤疤。每个人都有伤疤,揭开了就止不住了。看着父母的眼泪,宋琳也有点急,还好有徐静嘉。徐静嘉安抚着她的父母,安抚着她稚幼的弟弟。宋琳觉得自己有点自私,平白无故让父母遭受两次丧女之痛,她总是顾着自己,忘记了其他人的感受。这样的她,确实配不起徐静嘉的喜欢。徐静嘉喜欢她,确实没有道理。

宋家有三个最难度过的日子,除夕,宋琳的忌日,宋琳的生忌。白发人送黑发人,所有的节假日都变得那么艰难。这些时候,徐静嘉都会陪在宋家父母的身边。宋琳看得出,弟弟不顶用,别说安慰父母,吃饭还带头哭。有这么做儿子的吗?徐静嘉在宋家待了两天,父母在房里,宋致出来了。

“这就是救了我姐灵堂的花枝鼠?”宋致拨了一下宋琳。

混小子,你想死是吧?见花枝鼠要咬人,宋致赶紧缩回了手。怎么这么凶?

电视开着,还停在娱乐频道。宋致看了眼电视,电视在采访曾凯婷。看到曾凯婷,宋致拧了一下眉头,他当然知道这个是关颖的前女友。宋琳看了眼电视,都快认不出阿k,阿k看上去女人味十足,都看不出以前的混账模样了。

“关颖没有找你了吧?”宋致说道。他姐死后,关颖一直在上诉。

徐静嘉摇了摇头:“她只是不能接受你姐的死,前些天我去你姐的工作室,她已经好多了。”

宋致掰了一下手:“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你和我姐在一起,我应该叫你姐夫?”宋致说道。

“还是叫我小徐吧。”徐静嘉笑了笑,“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这么照顾我家,我该要叫你姐夫。”宋致低着头,扯了一下手指,“我觉得,我挺不是人的,又不怪她,还跟她闹冷战。”

徐静嘉顿了一下:“我们谁也不知道会出意外。”

“别难过了,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爸妈。”徐静嘉拍了一下宋致的肩膀。

“不多住两天?”第二天徐静嘉收拾东西,宋母站在了门口。

“公司有点事。”徐静嘉说道,“等事过去,我再过来。”

“好好。”宋母连说了几个好,又有点欲言又止,“小徐……”

“嗯?”

“你能不能寄两件宋琳的东西回来?她上大学,就不在家里住了,家里没什么她的东西。”宋母商量道。她知道有点为难小徐,之前宋琳下葬,要做衣冠冢,小徐就不肯动宋琳在徐家的东西。还是老太太找过来,和他们商量,取了宋琳在娘家的东西。

徐静嘉确实犹豫了两秒钟,在宋母恳切的目光里,只好点了点头。

这还是徐静嘉第一次整理宋琳的遗物,以往她只是打扫卫生。回了家,徐静嘉进了宋琳的房间。宋琳只当徐静嘉打扫卫生,绕着徐静嘉玩。

在宋琳死后的四百多天,徐静嘉翻出了一本相册。徐静嘉坐在地上,没有管一旁玩耍的小白,翻开了相册。徐静嘉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黄灿灿的油菜花田。她们的合影,她把手搭在徐静嘉的肩头,徐静嘉看上去有点别扭。等徐静嘉把背面翻过来,宋琳瞄了一眼背面的日期,噢是她们旅游那会。等宋琳再看,照片背面掉了一颗泪珠,泪珠浸到了“徐静嘉”三个字。是她的字迹,那会她留了这张照片,不知道写什么,就写了“徐静嘉”三个字。

在她死后的四百多天,生忌过后的第五天,徐静嘉哭了。

徐静嘉舔了一下嘴唇,揉着自己的眼珠,眼泪越揉越多。她捂着眼睛,僵硬了三秒钟,眼泪从指缝渗了出来。宋琳有点急,她没想到徐静嘉会哭。

徐静嘉揉着额头,缓解着自己的情绪。她吐着气,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宋琳忘了,这一年多里徐静嘉安慰所有人,可又有谁能安慰徐静嘉。她就这么死了。

“没事……”徐静嘉声音沙哑,一手捂着躁动的小白。

徐静嘉咬着嘴唇,脖子上细小的青筋爆了出来,随着压抑的疼痛声,徐静嘉的背脊不再僵直。瘦削的肩头颤抖了好几下,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伴随着心口巨大的钝痛,她哽噎了出来。

徐静嘉从来没哭成这样,就像个孩子,迟来了四百多天的眼泪,让徐静嘉崩溃了。

房间里都是徐静嘉疼痛的抽噎声。

徐静嘉沾了眼泪的手,打湿了宋琳的毛发。在徐静嘉的抽噎声中,宋琳只觉得浑身燥热,就像那天回徐家,那个女人把她拍在地上:“临行前,送你一样东西。”

眼前景象越来越清晰,在阳光下,宋琳看着抽噎不止的徐静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到现在,小徐才爱上老宋。后面就是老宋褪毛成人的故事了。故事还在继续,写了这么多小说,大团圆式的感觉有点干,所以我把故事卡在了这里。其实我没有打大纲的习惯,经常是我想看这类型就写了,总觉得写大纲,就给自己提前剧透了,整个框架出来就没有意思写了。以后会精细些,下篇文一定打点大纲。这篇文大家觉得不过瘾,可能是没甜两章,后面会有番外。既然有番外,为什么不把番外当作正文内容?因为番外好卡,正文不好卡,卡在这里,不管是实际操作,还是最开始的预想,都是完结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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