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6:第十七章 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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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淳子宇再次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莫言的寝殿中。

“宇,你醒了?”莫言见淳子宇醒来,从凤榻旁的婴儿床旁起身,急忙来搀扶淳子宇。

淳子宇吃力地坐了起来,由于中了莫无问一掌,受了不轻的内伤。

“华清风呢?”淳子宇开口问道。

莫言面色一寒,冷冷道。

“让他给跑了。”

淳子宇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哼,救走这家伙的一定是那飞贼单亦如,别人岂能带着个人还从莫无问等一干高手手下逃脱,这个可恶的家伙,别被我抓到,否则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莫言愤恨道。

淳子宇也猜到了救走华清风的人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飞贼。因为当年华清风重伤于萧美华手下的时候,华清风救过他一命。什么天道,人伦,对这个江湖浪子来说,都是个屁。单亦如恩怨分明,行事随心,是真江湖性情。

对于莫言的愤恨,淳子宇能理解,但却不能接受。

“言言,你可知,我为何回来?”淳子宇淡淡道。

莫言不禁皱起了眉头,盯着淳子宇,摇了摇头。淳子宇也没再开口,反而缓缓转过头,看向凤榻旁的婴孩。

莫言心中一突,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淳子宇的视线。

“言言,此子,不能留。你不能一错再错了。和这蛊虫有关的一切都不该出现在这世上。”淳子言幽幽道。

“错?宇,这天道不公,难道我就不能为自己争取么?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如今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孩子,我本不想留,想到淳子言这畜生对我做的事,我恨不得杀了他。可是他毕竟是我的骨肉,我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左拖右拖,最终还是十月怀胎。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身边只剩这个儿子了,你怎么能让我杀了他?”莫言眼眶泛红道。

“言言,我知道,是我们兄弟二人对不起你,伤害了你。这孩子,毕竟也是我的亲侄子。若是没有此番变故,我定会带你们回大宁,力保他为大宁皇储。可你看看他,你清醒些吧。他已经夭折了啊,如今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你忍心让他成为你控制那些怪物的工具,灵魂得不到安息么?”淳子宇苦劝着。

莫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摇头道。

“不!什么大宁皇储,我不稀罕,我的儿子还没死,我能感受到他,他就在这儿,就在我身边。我是不会再让人伤害他的,绝不!总有一天,哪怕寻便四海,我也要找到救治他的方法,医好他。他只是病了,对,只是病了!”

淳子宇不再开口,他知道,对于此时的莫言来说,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沉默,不知心中想着什么计划。

“不说这些了,既然你回来了,以后我会好好伺候你。我知道,我不干净了,配不上你,可那都是陈绅儿陷害我的。宇,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么?”言罢,莫言扑进了淳子宇的怀中恸哭起来。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淳子宇依旧沉默,心中五味杂陈。也许是为了养伤,也许是淳子宇心软了,总之,他留下了。而莫言,却忙碌了起来。

莫言开始重视民生,从各城邦中选出贤才进行治理,效仿萧岚国,以维路子模为核心建立起了自己的权利中枢,巩固自己的统治,很多民生问题上都虚心的向淳子宇请教。而这些能造福一方生灵的政策,淳子宇倒也不吝赐教。只有在关于不死军团的问题上,两人始终无法达成共识。莫言开始整改不死军团。将雌蛊复活的精英怪物们,分编到了不死军团中。并且关注着各国的军事贤才,只要被莫言盯上的,便会派人将其抓到狄柔,用雌蛊进行控制,做为不死军团的统帅。当然这些事,她是瞒着淳子宇的。做为中土第一大国的萧岚国,自然也没能幸免,不少将帅之才,遭到了狄柔的毒手。淳子宇屡屡劝谏,但莫言始终一意孤行。

尤其是被莫言封为“圣子”的那怪婴。平时如死尸无二,但每天会“醒来”一次,发出“吱吱”的叫声,这怪婴居然要用人血饲喂,非活人血不饮。为了满足这怪婴的“胃口”,莫言便让不死军团到周边邻国去劫掠。

淳子宇原本以为自己留下来,会对让莫言有些许安慰,能够让她悬崖勒马。却不料这莫言早已鬼迷心窍,无可救药了。

终于,在一天莫言和城主们议事之时,淳子宇偷偷摸到了怪婴的房间中。凝望着早已超出普通婴儿成长速度的怪婴,淳子宇的眼中杀意渐盛,缓缓拔出了佩剑……

人言母子连心,这是一种很玄妙难言的感觉,正在和城主们议事的莫言只觉心中不宁,脑海中出现了“儿子”浑身是血的画面,丢下了众城主们,急忙带着莫无问等近卫奔回寝殿。正巧撞见了淳子宇挥剑斩向怪婴。

“不……”莫言撕心裂肺叫道。淳子宇见事败露,哪里敢耽搁,狠很一剑劈了下去。

但怪婴身首异处的情况并未出现,淳子宇的利剑砍入了怪婴的脖颈中,却没有斩掉他的头颅,那怪婴的骨骼居然比金铁还要坚硬,只是青绿色的血液喷薄而出!淳子宇心中大骇。

仿佛吃痛,怪婴睁开了满是黑色的双眼,面相狰狞起来,口中发出“吱吱”声。莫言身边的怪物们立刻向淳子宇围杀过去。莫言吓了一跳,想制止,可是发现此刻的怪物们根本不受她掌控。

淳子宇未能建功,哪敢怠慢,夺窗而出,逃向城外,而此刻的城堡中,所有的怪物都“暴动”了起来,见活人便杀便咬。城堡中再次变成了人间地狱。

幸亏淳子宇早安排好了“退路”,虽说九死一生,最终还是逃出了维路子模。不敢耽搁,一路向东疾驰。

而莫言好容易才让狄柔的百姓们接受了不死军团的存在,经此变故后,西域再次陷入了惶恐之中。被莫言取缔了的“西域圣教”残党们,借此机会大肆煽动民众,将莫言指为“巫女”,将不死军团称为“白魔”。

面对西域诸城的反叛,莫言终于失去了耐心,命不死军团进行了残酷的镇压,侥幸逃过一劫的西域百姓们,纷纷逃离家园,向东迁徙入北胡草原。和莫言相比,他们更加怀念被北胡统治的时候,虽然为奴,但至少不会每日提心吊胆,受到白魔的威胁。

面对大批逃难入胡的西域子民,兀术狼陷入了为难。同不死军团的大战后,北胡的境况也不容乐观,哪里有能力接收这么多的难民?这要是换成老狼主,估计早就下了屠杀令。可陈绅儿的话不断回响在兀术狼的脑中,他不是屠夫。想到陈绅儿,兀术狼急忙写了封信,商讨对策。此时的她还在安排财绅庄的人为北胡重建牧区,牧集呢。接到了兀术狼的消息,陈绅儿也顿感头大,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引西域难民入天痕山脉暂时栖身。

西域百余城邦,如今人去城空。莫言坐在空旷的大殿里,环首四顾,身边竟然连一个能“喘气儿”的人都没有了,真真成了孤家寡人。

“呵呵,呵呵呵……好,好得很,你们所有人都背叛了我,所有人都离我而去,那便休怪我心狠手辣了。陈绅儿,什么‘半碗天下’,我们的帐也该清算了。”次日,莫言亲自出马,不死军团倾巢而出,直奔北胡草原。虽然如今的不死军团不复当初的百万规模,满打满算不过五十余万。但战力,却比从前不知提高了多少。

兀术狼早就猜到莫言不会消停,北胡铁骑枕戈待旦,未有一刻松懈。在得知了不死军团卷土重来的消息后,兀术狼立即率军前往阻截,这次他暗下决心,就算拼光了,也不再后退一步,决不能让北胡的子民们再次失去家园,寄人篱下。

陈绅儿得知了消息,急忙向大宁和萧岚国求援,但这次,双方均未回应。萧岚国就不必说了,淳子言则是怕出兵助胡后,萧岚国兴兵阀宁,他已经嗅到了来自南方的危险。

对此,陈绅儿深感无力,她一直没有放松过对狄柔方面的警惕,所以莫言重整不死军团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如今的北胡不可能独自抗衡狄柔的大军。思来想去,陈绅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再次修书一封,命人急送天痕山脉。如今的天痕山脉,夜枭寨也算是一家独大了,非常时期,不能再养着这帮闲人,是该让这群乌合之众出出力了。然而陈绅儿也不放心老鹞子的能力。带上了封无心和财神卫,连夜动身南下,欲再次穿过沙漠,同老鹞子汇合。

陈绅儿知道,天痕山脉中的马贼倾巢而出也凑不出二十万来。而且战力堪忧,扔到正面战场上,对抗不死军团,无非送死罢了。何况远水解不了近渴,无论是要穿越沙漠,还是后勤补给都无法让天痕山脉的马贼们入胡支援。但他们可以西出,端了莫言的老巢,圣城维路子模,毕竟西域如今乃是一片空虚。到时候定能将莫言逼回西域,否则她就不单单是“孤家寡人”了,更是“丧家之犬”。

陈绅儿信中并未言明此行凶险,只说西域空虚,让兄弟们去狠很搜刮一番。

老鹞子接到了陈绅儿的信,心中乐开了花,自从西域大乱,便鲜有商队从天痕山脉中往来了,没有人抢,马贼们岂不要饿死?可出了天痕山脉,这群乌合之众又成不了气候,正一筹莫展之际,没想到陈绅儿给指了一跳“明路”。急忙凑了十万马贼,西出天痕山脉,直奔维路子模。在马贼们的心中,那里可是黄金遍地,美女如云的宝地啊,每每打稞到西域的商队时,收获都很丰厚。没想到今天还有机会能出山打稞的机会,打定主意非要抢他个盆满钵满不可。此时西域的难民们还在绕路赶往天痕山脉,否则知道了实情,估计马贼们就不会如此积极了。

就在陈绅儿南下的时候,北胡军营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刚从狄柔逃回的淳子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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