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二章 审查(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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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二章审查(第节)

◎◎

奥迪警察回到都市政府。

萧遥和萧可父子俩下车,早有一干官员在大楼前等候迎接。

“欢迎萧市长、萧秘书平安归来!”众人争先恐后地说着,簇拥他们俩进楼。

“哎呀,老伙计!这么多天,你真叫我急死了!”市委书记车先锋快步走来,上前紧紧握住萧遥的手。

“感谢大家挂念。”萧遥讪讪的说,“这五天演绎了一场鲁滨逊漂流记,不过总算有惊无险。”

“哦?五天?咯咯咯……萧老师,您失踪已经二十五天了啊!”毕仰过来了,离老远就笑,“看,我还是习惯称呼老师,这习惯老改不了,嘻嘻。”

“嘿嘿,你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年轻。”萧遥轻轻握住毕仰的手。

“您夸她了,还有我呢,给萧老师问安。”贾汝珍随后跑过来,娇滴滴的说。

“呵,我差点儿认不来了!珍书记越活越年轻了,高跟鞋也比别人的高。”萧遥用左手轻轻握住贾汝珍的手。

后面的人小声议论:“还是当老师好,桃李满天下。”

贾汝珍伸手拉住萧可的手说:“萧可啊,你这么多天没上班,我还以为你辞职出走了呢!没想到你把你爸爸找回来了,功劳大大的!”

萧秘书苦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意外找到了爸爸。”

车先锋醋意有些酸,讪讪地说:“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客气话我也不说了。老伙计,身体怎么样?”车先锋本来想说政府工作积压了一大堆,但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萧遥笑了笑,说:“哦,还行。”

董秘书走过来说:“请示领导,下午的会还开不开?我是问,如果开的话,谁来主持?”

车先锋说:“这个……你到办公室跟萧市长汇报清楚,由他决定吧。马丕菁代理副市长的工作该结束了。”

萧遥愣了愣,没说话,匆匆向楼梯口走去。

董秘书急忙追上去,给萧遥开办公室门。

○◎◎

下午三时,办公会按时召开。

马丕菁指出当前的工作重点仍然是强制拆迁。他先以向市长汇报工作的口气讲了最近的几项工作,然后重点讲了香格里拉广场、鬼府乐园等八大房地产开发项目受阻,必须实施强制拆迁的事。他列举了十几个钉子户的名单,强调这些拆迁项目的重要性。

他转为市首长的口气说:“我必须指出,对于那些顽固不化、漫天要价、死不肯走,甚至准备了汽油桶以自焚相威胁的钉子户,决不能手软!媒体记者在网络上胡言乱语,我们可以不理睬他,必要时封锁起来,哪个记者敢来采访,抓起来再说!这里还要强调一下,公安局、城市执法局,你们必须出动足够的人马,密切配合规划局、房产局实施强拆。不要怕死几个人,死人的事是小事!没有强制拆迁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强制拆迁就经济发展,就没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马丕菁说完喝了一口泡着海马、冬虫夏草的壮阳茶,又扭头看了看萧遥。

萧遥脸上很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咳咳,”公安局长孙武,抽着天价烟黄鹤楼,慢悠悠地说,“请萧市长指示吧,这事需要萧市长拍板决定,我们公安局服从命令听指挥。”

“嗯,我们执法局也是。”瘦猴儿似的城管局长高莫智察言观色地说。

“你们房产局、规划局是什么意见?”马丕菁追问。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嗯,是的,我们听萧市长的。”

马丕菁脸上阴沉沉的,显得很不满意:“妈滴,一群奴才,墙头草,看风使舵!萧遥一回来,你们就全他么的投靠老主子了!哼,不用你们不听我马丕菁的,等我抓住你们的错,立马叫你们下台滚蛋!”

他心里暗暗骂着,嘴里却没有说。

萧遥终于说话了:“刚才大家讨论了近期的政府工作,我离开的时间久,不了解近期的情况,不能做出结论。我想近期我们应该做三件事:第一是已经建成的小区应该尽快出售和回迁入住,不能成为空城,鬼城。衣食住行第一需要,只有所有的人都有房子住,有了家了,人们才能安居乐业,社会才能安定。”

马丕菁嗯了一声说:“萧市长,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您以前一直强调拆迁是发展经济的根本,没有拆迁就没有政府的财政来……来源……”

他见萧遥脸色不好,不由地讷讷起来,话没说完就咽回去了。

萧遥苦笑了一下,说:“我不瞒大家,这次我遇灾时经历了一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大家都知道,我的驾驶员江涛为我牺牲了。但是大家不知道,他不是不会水,也不是没有救生衣,为什么我活着回来了,他却牺牲了呢?因为他当过兵,他是个忠诚的战士,生死之际他舍身保护首长,把救生衣给了我。我在进入这个大院之前问到他的情况,我很痛苦,很愧疚!你们大家能理解吗?”

与会的人都低下头去,声音有些悲哀地齐声说:“理解。”

萧遥接着说:“你们知道江涛为什么会有救生衣吗?”

众人摇头没有说话。

萧遥解开衣扣,露出黄色的救生衣,说:“就是这件救生衣,它救了我的命。江涛一直带在身边,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他爸爸留给他的唯一一件遗物!同志们,你们也许不会遗忘,那个一年前曾经用生命救起四个落水大学生的老人,他就是江涛同志的爸爸,江水桥,一个在拆迁中的典型的钉子户,一个被强制拆迁弄得无家可归,一贫如洗,却又能舍身取义的钉子户!江水桥,他是一个见义勇为的老人家,老英雄啊!”

众人凝望着萧遥,个个脸上都布满了哀伤的阴云。

萧遥的声音变了,变得有些沙哑。董秘书连忙递过来一杯茶,但他把茶杯推开了,又说:“我们搞拆迁是为了什么?为了发展经济。经济发展了又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人民群众都能够安居乐业,能过上好日子么!假如我们拆迁就是为了钱,为了政府财政宽裕,为了我们当官的都能分到利润,花天酒地坐洋车,高楼别墅玩女人,却不管老百姓流离失所,是死是活,请问我们对得起我们勤劳智慧的父老乡亲吗?他们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我的同志们,你们好好想一想吧!”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马丕菁却讷讷问:“那……萧市长,您说我们还搞不搞拆迁?”

萧遥没理他,又说:“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为江涛同志补个追悼会,追认他为烈士!这件事由孙武局长按程序报批,悼词有我亲自写,亲自讲,通知市府所有的干部都参加,通知全市的市民自愿参加,学习江涛同志的精神品质!”

孙武连忙答应:“是,这个我一定做到!”

“还有第三件事,就是寻找吴明市长。从现有的线索来看,吴明市长还活着,这是确定无疑的!我是副市长,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叫我萧市长。萧副市长,这个称呼才正确。找回吴市长之后,还是由他掌握大局!”

多数人说了声是,表示赞同。

马丕菁脸孔扭曲,如丧考妣。

◎◎◎

车先锋听了董秘书的回报,脸上阴森森的,一句话也没说。

董秘书不敢退出,愣愣地站着,也不敢出声。

这时电话铃响了,车先锋接听,里面传来娇滴滴的声音,是北京老头子的小保姆打来的。

“哎呀,红红啊,老首长回到北京了吗?”

“嘻嘻,老首长来到山东,刚爬了泰山,这会儿在济南趵突泉住下了。他叫我问问小明在哪儿,怎么还不来电话啊?难道他失踪了吗?”

“不会,怎么会失踪了呢?呵呵!”车先锋说谎已经习以为常,丝毫也不滞讷。

“可是,二十天了呀,怎么电话也不打呢?”红红还是那样撒娇发嗲。

“你叫老首长别急,别担心,吴明市长一直在草县灾区指挥救灾,深山里没有电话,手机也没信号么。哦,吴明市长的秘书刚回来,我叫他给你说明一下情况好吗?”说着把电话递给董秘书,向他挤了挤眼。

董秘书领会了车先锋的意思,便上前接过电话,编了一套谎言,说山里水灾怎么厉害,山体滑坡怎么严重,吴明在那里怎么受老百姓的拥护,爱戴等等。

电话里的红红一直用鼻音哼着,最后说:“好吧,我把你的话转告老首长,再见吧……”

车先锋一直站着,茶杯里的热茶已经凉了,他却顾不上喝一口。他太紧张了,尽管室内开着中央空调,他还是满头大汗。

“小董,你记住!吴市长失踪的事要绝对保密,一是要封锁媒体,不准记者暗中查访,尤其是网络媒体记者,通知公安局见一个抓一个!二是加紧审查那两个暗访老头子的记者,找点儿毛病把他俩送进精神病院,或者劳教所里去,这个任务你能完成吗?”

“保证完成任务!我这就去!”董秘书立正,说罢,转身想走。

“别忙。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车先锋对董秘书耳语了一阵。

他本想开个市委常委会议,统一一下思想,强调强制拆迁是党政工作的重点。但他看出萧遥有点儿不对劲,怕他跟他唱反调。

“啊,整萧市……萧遥的污点材料?您的意思是,准备把萧遥双轨?”董秘书吃惊地瞪大眼睛。

“嘘……去做,别声张,不要问为什么!懂吗?”车先锋的眼睛瞪出了血丝,用手一抓一抓的比划,好像在牵动风筝线,*(cāo)纵傀儡绳。

“哦,我懂……懂……”董秘书声音颤抖说。

走出车先锋的办公室,他一路暗想,人人都说官场血腥险恶,今天算是见识了,太可怕了!”

心里战兢兢地想着,电梯门开了,刚一进去,忽然被人当头一击,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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