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华夫妻俩傻眼了:40万,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就算荡家荡产、砸锅卖铁,不要说40万,他们连10万也拿不出来!
夫妻俩四处奔走,厚着脸皮求爷爷告奶奶,忙乎了一个多月,也只凑了不到10万元。
而在这一个多月中,他们这些年打工攒下的几万元已经花光了。
医生一次次催促他们,如果再不动手术,悦悦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屋漏偏逢连阴雨。
悦悦的手术费用还没着落,妻子在骑摩托车去借钱的途中,由于操作不慎,一头栽下山坡。
经过抢救,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一直处于重度昏迷之中……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妻儿,周朝华觉得天塌了,地也陷了。
他在妻儿的病房两边奔走,日夜照顾着两个亲人,感到心力交瘁。
很快,之前借来的那些钱又告罄了,周朝华只好又去四处求借。
可是,眼见他家这种情况,亲戚朋友谁敢再把钱往无底洞里填?
更不幸的是,现在自己又被莫名其妙地囚禁在了时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才能脱离这种可怕的囚禁,回到妻儿的身边去呢?
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公交车广播报站声:“车开了,下一站是闸关新村,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周朝华没有动,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睁开一下,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一锅粥,身上汗出如浆。
突然,他感到有人推了推他:“喂,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病了?”
他睁开眼睛。
说话的,是旁边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忍不住关心地询问。
他难受得说不出话来,无力地朝对方摇了摇头。
这时,附近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座位说:“叔叔,你晕车吗?这个座位让给你吧。”
周朝华顾不上客气,连忙向少年道了谢,狼狈地奔过去,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坐在座位上,晕车的感觉果然好了许多。
周朝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突然,他心里一动:自己刚才居然没有嚷着让女司机停车,而且还多出了中学生让座这个“剧情”。
难道,既定的情景改变了?
如同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周朝华一下子又看到了希望,心里不禁激动起来……
……
到了闸关新村,公交车的车门刚打开,周朝华就率先冲下车,撒腿往回跑。
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制止那场惨剧发生!
虽然他还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囚禁起来,但是,自己是在目睹那场惨剧之后被囚禁住的。
那么,如果那场惨剧没有发生,是不是就能够挣脱囚禁呢?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周朝华跑回银行对面,看看时间,却仍然是9点零8分。
好在,他发现那种束缚的力量已经不存在了,他便连忙穿过斑马线,快步走进银行,目光在银行大厅到处搜寻那对母女。
然而,大厅里,根本没有那母女俩的身影!
难道自己来早了,她们还没有进来?周朝华在心里这样猜测。
这时,见他左顾右盼。
银行的客户经理走过来,微笑着礼貌地问道:“先生,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请先取号在那边等候好吗?”
周朝华只好点点头,随手在取号机上取了号,到等候区坐下来。
他感到如坐针毡,不停地看着腕上的手表。
此时,对于他来说,一分钟简直比一天还要漫长。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三分钟过去了,那对母女仍然没有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所有的“剧情”,全都改变了?
周朝华正疑惑间,突然看到,那母女俩已经走出了银行的玻璃大门。
他连忙叫了一声,站起来欲追过去。
不料,银行的保安员,却挡住他的去路。
保安员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周朝华顾不得解释,想绕过保安员。
但保安员用再次橡皮棍拦住他,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眼见那对母女,已经穿过斑马线到了马路对面,周朝华急了,一把推开保安员,冲了出去。
然而,还是晚了,劫匪已经出现,惨剧还是未能避免.……
周朝华坚持着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
看到血泊中的母女,他想闭上眼睛,然而却不能。
这时,劫匪和路人再次消失。
年轻母亲的手里,仍然紧紧地抓着那只手袋,里面的钞票散落出来,全都是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
周朝华蹲下·身,捡起手袋,想把钞票放回去,却发现,钞票堆里有本病历。
翻开来,只见患者信息栏里写着:姓名:霍欣怡。
性别:女。
年龄:5岁。
这应该是小姑娘的病历。
周朝华怔了怔,连忙翻到下一面,虽然他看不懂那些专业的医学诊断术语,但后面的诊断结果处,却触目惊心地写着: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这个叫霍欣怡的小姑娘,竟是白血病患儿!
周朝华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难怪霍欣怡没有头发,那应该是化疗的结果!
难怪她妈妈宁死也不肯撒手,原来这是女儿的救命钱!
周朝华再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次返回到阅马场公交站台,再次被挟裹着上了那辆8路公交车……
……
周朝华再次回到了抢劫桉发现场。
他已经不指望能制止血桉发生。
现在,他只想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时间囚禁起来,要饱受这种反反复复的折磨。
难道,这桩血桉与自己有关?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右手。
这一看,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右手中,赫然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劫匪赫然竟是自己!
周朝华失魂落魄地扔掉匕·首,一把扯下头上的黑色丝·袜。
双手抱头,痛苦地蹲下·身去,失声痛哭起来。
是的,他其实没有失忆,只是他不愿意想起来罢了!
妻儿的病情日益加重,急需钱救命,而亲戚朋友个个都避而远之,让他告借无门。
他快急疯了,整天满脑子都在想着,怎样弄到钱。
悦悦在住院部大楼下的草坪上,遇到了小病号霍欣怡。
两个年龄相当的孩子,很快就成了好朋友,霍欣怡经常过来找悦悦玩。
这天下午,周朝华从妻子的病房,回到悦悦的病房,两个孩子正在聊天。
霍欣怡对悦悦说:“我妈妈已经弄到很多很多钱,明天到银行去拿,我很快就能够做手术了。做了手术,我就可以回家了。小哥哥,你什么时候做手术?”
悦悦扭头看了周朝华一眼,失望地摇摇头。
周朝华看看一脸羡慕的悦悦,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一夜,他翻来复去睡不着,耳边老是回响着霍欣怡的话。
第二天早上,看着霍欣怡母女走出医院,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的怀里,揣着一把早就购置好的匕·首……
公交车上,霍欣怡替他解围,他良心一度被唤醒。
所以,眼睁睁地看着霍欣怡和她的妈妈下车,他没有跟下去。
然而,坐过两站之后,他又鬼使神差地返回来,疯狂地实施了抢劫。
不过,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有另外一个周朝华,那就是他的良心……
从霍欣怡妈妈在公交车上接听的那个电话中,周朝华得知,她其实是个单身母亲,并不富有。
为了筹钱给女儿做骨髓移植手术,她不得不卖掉了家里的房子。
那些钱,就是卖房款。
她虽然卖房凑够了女儿的手术费用,却很难找到与霍心怡相符的骨髓配型。
前不久,她通过一个中介,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配型。
但对方却索取一笔昂贵的费用,于是,她才到到银行提现。
周朝华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怪异的眩晕感,又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