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石伟民和王贺就早早的来到了局里，二人在等省里的结果。

不多时，结果出来了，石伟民抓起报告仔细的看了一遍。

这个脚印是来自一双普通的布鞋，41码，身高167至172，体重105-115之间，这个人左腿比右腿长2-3公分，左鞋跟磨损严重。

王贺说道：“这个特征应该很容易找，我立刻去排查那天上过楼顶的同事，再对比一下刘建设和王国强的脚。”说完，王贺便夺门而出。

石伟民坐了下来，仔细的回想每一个他在学校见过的人。

突然，他像弹簧一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把旁边的张自立吓了一跳，还没开口问，便听到石伟民大吼道：“快，立刻去武都大学，逮捕这个李来福！”

张自立刚反应过来，石伟民就已经出了公安局大楼。他赶忙叫上同事，一边跑一遍喊：“民哥，等等我！”

石伟民等人来到学校保卫处，没发现李来福的人影，问保安处的人，给的结果是：昨晚他自称不舒服，回去休息去了，到现在一直没见到他。

“糟了！马上召集所有人，立刻封闭学校！在学校周围全面搜查！”

石伟民和张自立来到李来福的宿舍屋门前，张自立刚想敲门，就被石伟民一脚给踹开了。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一台电视，一些简单的生活物品，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给我仔细的搜。”

二人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在床下发现一双鞋，并没有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左脚鞋子脚跟磨损的很严重。

经过一上午的仔细搜查，没有发现李来福的身影。

在接近中午的时候，一个警察在医学系教学楼的废弃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防空洞入口。

这个防空洞是抗日时期修建，那个时候这个城市是日本人空袭的目标，所以就挖了这么一个简易的防空洞。抗战胜利后就废弃了，经过这么多年，几乎没人知道这里竟然有一个防空洞。

石伟民带着王贺、张自立等人拿着手电筒，从防空洞入口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洞，其中有一个洞口闪烁着微弱的灯光。

石伟民等人拿着手电筒慢步走了过去，通道的地上不时出现几只大老鼠，老鼠也不怕人，有的甚至还爬到了张自立的鞋上，被张自立恶心的一脚给踢开了。

几个人来到那个有光亮的洞口，往里一看，眼前的景象把几个人惊的当场就愣住了，瞬间感觉一阵恶寒从脚底冒到了头顶。

由于没有灯光，两侧的墙上都放着许多快要燃尽的蜡烛，而对着石伟民的墙上钉着一具没有头的尸体，虽然没有头，但是却有一张脸皮被钉在了头颅的位置，整具尸体十分不自然，不是一个完整人的尸体，而是拼凑而成的，躯干与四肢部位都被黑色的粗绳缝在了一起。

尤其是那张脸皮，虽然没有双眼，但却像是在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几个人，在这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无比的诡异恐怖。有一个年期的警察是刚毕业没多久就被分配到这里的大学生，见到这个场景当场便晕了过去。

石伟民看到这里心中也是一惊，他来到跟前却见尸体上的呈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尸斑，接缝处有不少蛆虫在来回爬动，一股恶臭也迎面扑来。

石伟民捂住鼻子，又看了看周围，地上有一个带着血的圆形木棍和一把锋利的砍刀，刀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尸体的正前方还有一张破旧椅子，椅子周围有一条带有血迹的绳子。

地上四周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和一块块碎肉，无数肥大的老鼠和苍蝇聚集在这四周，啃食着，飞舞着。它们已然把这里当成了乐园，但，对人来说，这里却是地狱。

石伟民等人出来后，张自立的胃里感觉一阵翻滚，他使劲忍着，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大口的吐了出来。

石伟民王贺虽然侦破过许多案件，死人也见了不少，但是这么恶心恐怖的，还是第一次，心中也是极度的不舒服，。把处理尸体和搜集证据的事情交给其他同事，石伟民和王贺便回了局里。

一路上石伟民和王贺都没有说话，两人都无法想象，那些被凶手杀害的女大学生都经历了怎样残酷的折磨和非人的虐待。她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大学生，父母眼中的掌上明珠，祖国未来的栋梁之才，本是在最风华正茂的年龄，却就这样惨死在学校，香消玉殒。

“这个该死的变态！”王贺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回到局里，鉴证科的人提取了在防空洞中带回来的砍刀上指纹，经过对比，是李来福的。

石伟民随即对陈局长汇报了案情后，说道：“我怀疑这个李来福才是真正的凶手，是他杀害了这几个女学生，威胁王国强的也是他，而后栽赃嫁祸刘建设。我建议，立刻发出通缉令，逮捕李来福。”

陈局长听了石伟民的话，点了点头，命人立刻制作了李来福的通缉令，下发到全市各处，封锁全市交通要道，排查所有过往车辆，尤其是客车，并上报省厅，请求全国各地警方全力通缉李来福。

石伟民和王贺也来到了李来福的老家黑龙江哈尔滨郊外的一个小村庄。

经过走访询问得知，李来福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跟一个外地人跑了，撇下年幼的李来福，父亲从此也沾染上了酗酒的习惯，经常打骂李来福和他的姐姐。

有一次李来福的父亲在外酗酒撒野，被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回到家里就把心中的火气全撒在了李来福身上，一脚踢到了李来福的下体，当场就昏死过去。

李来福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和处理，伤口感染，晕倒在自家门口，村里人送到医院后，医生检查后说伤口已经溃烂化脓，必须切除，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李来福也就此失去了男性的功能。

此后，因为自身身体缺陷，不敢去男生厕所，常常受到学校同学的嘲笑和歧视。长大后也没有女孩子愿意和他交往。李来福的父亲死后没几天，李来福想投河自杀，恰好被路过那里的人救了上来。后来就投奔自己远嫁的姐姐去了。

石伟民二人得知这些情况以后，也深深的为这个李来福感到悲哀，是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酿成了这出惨剧的发生。

石伟民和当地警察在村子里埋伏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发现李来福回去，便又赶回了A市。

回到A市，石伟民通过询问找到了李来福姐姐的墓地，却见李来福姐姐的墓碑前摆放着各种水果，看样子是刚放上去不久。

石伟民决定碰碰运气，就在那里蹲守了两天。果然在第三天的时候发现了李来福，当场和王贺就把他给擒住了。

公安局，审讯室。

一脸麻木的李来福带着手铐脚镣，坐在石伟民面前。

李来福先开了口：“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石伟民说道：“我们最后一次碰面的时候。”

“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当时看你离开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就觉得那里不正常。直到我在刘建设跳楼的楼顶小屋后面发现了一双脚印，就立刻想了起来，只有你有那样的脚印。”

李来福嘿嘿一笑：“是我的长短腿吧，这该死的李大山！”

“李大山是你的父亲吧。”石伟民说道。

“他不是我父亲！我父亲早死了！”李来福吼道。

“说说吧，别浪费时间了。”石伟民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

李来福淡淡的看了一眼石伟民，又把头扭向了一边。

他拒绝开口。

“我小时候所经历得一切我都知道了，那不是你的错，但是你不该杀人。”石伟民看着李来福。

“哼”李来福发出一声冷哼，随即又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石伟民继续说道：“林翠兰是你的母亲吧，我已经找到她了，想知道她的情况吗？”

李来福听到这里突然双目圆睁，手握成拳，指节被握的吱吱直响，他死死的盯着石伟民，眼睛里爆发出一种野兽般的狂躁，大声吼道：“不要提这个女人！”

石伟民没理会他，继续说道：“环境的确可以影响一个人，但是这不是你向社会报复，向女性报复的借口。人所处的环境的确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心。”

听了石伟民的话，李来福顿时冷静了下来。他低下头，一动不动。

就这么安静坐了很久，李来福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们应该会感兴趣的。李大山是我杀的，我受不了村里人对我的嘲笑，我恨他，我恨他把我毁成了这个样子，于是我就趁他睡着了，用枕头捂死了他。”

“杀了他以后，我感觉我活着根本就是个悲剧，就是个笑话，所以我想跳河自杀，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人给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