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伟民感觉有些受制于人，从坐下那刻起话题就由余妈一直引导着，自己找不到丁点发挥的余地，这让石伟民心中很不痛快。

“不，很重要。寇国不是我的谁，我总不能没头没脑的就成了炮灰。如果你不愿意说，那咱们就当没见过，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余妈自始至终不苟言笑的脸庞也变的有些复杂，她知道石伟民不简单，不过真的面对面坐下后才知道还是有些小看他了。本以为只要搬出寇国的名字石伟民就足以接受任务，可他一直对自己的名字念念不忘，这就显示出了石伟民的过人之处。

这个石伟民以前当的是刑警，真要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去，他能够很轻易的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一旦这些都被洞察，自己的之后所有的安排都会变得毫无意义。与石伟民见面是实施余妈计划的第一步，迈出的第一只脚刚着地就深陷泥潭之中难以抽身。

告诉了石伟民名字自己的计划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不告诉又让计划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胎死腹中，这似乎成了个永远也不破不掉的死循环。

想到这里，余妈的脸色有些阴沉，她在想着怎么突破这个怪圈。

“据我所知你以前住在安泰水晶城，怎么好好的要搬走，环境挺不错的。”

过了良久，余妈终于开了口，说话之间她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寒芒。

石伟民闻言有些震惊，没想到这个名不经传的女人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是你搞的鬼？”

“希望你纠正一下措辞，不是我搞的鬼是我的能力是你所想不到的。”

看着石伟民惊讶的神色，余妈心里很是惬意，高手与高手之间的对决，能让对手惊愕的张起嘴何尝不也是一种胜利。

“我的确没有想到，方便说下你怎么做到的吗，我好下次注意。幸亏这是你，要是那帮警察我估计现在就在监狱中等着判决了。”

“你跟那个吴淑珍的马仔吕梁处的也很近，我也没有说错吧。”

余妈淡淡的一句话让石伟民越发感觉到这个满脸雀斑女人的强大，他跟吕梁的每次见面的地点都是在极其私密的环境下进行的，外界对于两人真实的关系根本无从可知，可她就切切实实的提到了这一点。

“没错，我也需要有自己的一班人马。”石伟民选择了承认，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想狡辩也没多大的意思了。石伟民隐隐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他的骨骼往自己的心脏中钻。

当卧底这么长时间，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产生这种凉飕飕的感觉，也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觉得棘手了，但余妈这个人的突然出现真的让石伟民有些焦虑了。

石伟民首先要确定的是她有没有查到自己和吕梁的真实身份，如果没有一切都好说，如果有行动随即会宣告失败，别人都知道你是卧底和锁了门之后锁孔上依旧插着钥匙一样，都只是个没用的摆设而已。

“你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不知道这个你有没有兴趣听？”余妈的语气夹杂些许的戏虐。，

石伟民立刻神情一凛，“愿洗耳恭听。”

原来和石伟民起初分析的差不多，余妈能查到他的行踪并不是直接采用跟踪石伟民的方法，虽说也有几次这么干过，但每次都被下面办事的人给跟丢了，行踪暴露的问题主要还是出在吕梁的身上。

吕梁是吴淑珍得力的助手，吴淑珍又是寇国的姘头，余妈在调查吴淑珍的同时捎带着也顺便查了查她的那些左膀右臂，吕梁当然也在其中。

余妈起初也没有发现吕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唯一有一点可疑的是这个人的每次出门反跟踪意识都很强，手下的人每次跟踪都会无功而返。

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让余妈不由得对吕梁也多看了几分，一个妓女手下的马仔会有什么神秘的事情要做用的着这么谨慎。

余妈在从事信息倒卖这个行业前曾经在韩国接受过高强度的侦察与反侦察培训，可以说她的相关业务能力不逊于那些受过专门培训的警察，余妈决定亲自出手好好探个究竟。

吕梁的反跟踪能力的确很强，有好几次余雪贞都差点跟丢，不过都让她侥幸找了回来。她发现吕梁有一段时间频繁的出入位于市政大道后面的安泰水晶城，随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小区上边来。

连续几天的蹲守让余妈发现吕梁经常进入位于三层的一栋住所，为了弄清真相她甚至有一次乔装成物业人员敲过一次门，开门时余妈看见房间里空荡荡的，吕梁也正在拿着笤帚打扫，她也由此推断出吕梁不常住这里，要不然连小区的物业工作人员都不认识，之所以这么忙乎是在给一位重要的人物收拾。再之后吕梁带着石伟民来入住，余妈自然而然也掌握了石伟民的住所。

从始至终，石伟民的表情都很平静，似乎在听着一件完全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然而，他双眼之中的阴冷之色却愈发的浓烈起来。

余妈的这一番话向石伟民传达了这样几个讯息，一是你的那件事情我余雪贞都了如指掌；二是我和寇国的关系非同寻常，石伟民你不要太得寸进尺。要想抱上寇国这颗大树，首先得过我这关。

石伟民当即明白了寇国那天开车跟踪自己包括在会所包厢中的事情完全就是余雪贞设计的，想必这个女人也就是寇国背后那个所谓的狗头军师了。

“你是聪明人，该懂我的意思。”

“懂，说说你具体的安排。”

石伟民自己也没有意料到余雪贞有这一手，自己做的倒万无一失，可也保证不了敌人会向跟前的战友下手。他很庆幸余雪贞在查到自己的住所后没有深究下去，一旦她再深入调查那么一点点，吕梁的身份都有暴露的可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吕梁有问题自己马上也会受到牵连。

为了更长远的目标，石伟民只好选择暂时的低头，这次的交锋被这个女人拿在手里了。

看着石伟民的脸色有些失落，余雪贞的满足感更是被无限的放大。

“你想让我怎么做？"

余雪贞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张卡片交给了石伟民，上面只写了个手机号，石伟民只是扫了一眼就觉得这个号有些面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明天就动身，到了南郑之后要先与上面的这个人取得联系，他那边有货源。你只需要负责把货拿回江州，至于存放在哪我到时候会再通知你。还有一点是你务必记住里面摇头丸只是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是一种新型毒品，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私自拆开。”

“这位阿姨，我是通缉犯，你觉得我还敢跑到省会去兴风作浪吗？"石伟民不悦的质问着。

余雪贞哈哈地笑着，露出两排整齐的贝齿，似乎这句话从石伟民嘴中说出来就是天大的一个笑话。

“你连江州医院都敢闯，这点事情也应该不在话下。这次的量不大，你再怎么说也是个新手，就当是对你的考验吧。怎么去和怎么回的问题自己想办法，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连我这个女人都要小瞧你了。”

“钱是我给吗？"

"我说过了，你只负责把货安全带回来，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石伟民看着余妈的表情，等她说话后，轻轻点头，立刻站起身向外走去。

“嘟嘟”“嘟嘟”手机短信连着响了两次，余雪贞看了眼，寇国和在南郑的那位人几乎是同时发过来的。

余雪贞先给寇国打了过去，语速飞快地道着：“寇总，事情很顺利，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寇总我这边有个电话进来，先不说了。”

她匆忙的挂断了寇国的电话，手指敏捷给另外一个人拨了过去。

“喂，张警官，货物就要上路了，做好接收准备。”

余妈挂断了电话，掂了掂手机，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欣赏起了夕阳西下的美丽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