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民，你的本质上还是一名警察，怎么能干这么糊涂的事情。先不说他是正式在编的警察，就算是个普通群众，你也不能仅凭一个未经查证的电话就要抓人。他好歹是外市的刑警队副大队长，这可不是什么儿戏。”

刘学亮也插嘴说道：”柳所长说的对，这件事情的牵扯面太广。没有充足的证据不能轻易下手，邱敏说的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两人的意见让石伟民清醒了不少，他也承认的确有些操之过急了。在社会上待的久了，石伟民越来越无法从一个警察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也忽视了最为重要的证据。

石伟民打了个哈欠，又忙了一个通宵他也确实累的够呛，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的四点多钟了。

“脑子也些迷糊了，先睡会，着急也没用。”

说完就把会议室里的三张椅子凑在了一块，脱下外套当起了被子，不一会雷声就响了起来。

清晨，圆润的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是什么时候射进了屋里，石伟民并不知道，他醒来的时候刘学亮和柳建国已经不在了，跟前的椅子上放着一被已经变凉的豆浆和几个香喷喷的肉包子。

石伟民揉了揉眼，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早晨的八点多钟了，不当警察也就这么个好处不用打卡上班。他站起身塞了下懒腰，往嘴里顺着了比拳头小点的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石伟民从令镇伟那里拿来了肥北一行人的日程，上面清楚标明着肥北市政法委书记冯兵一行今天九点将会返回，而韩亮带来的学习组还会停留一段时间，欢送会在江州大酒店的海天厅举行，副市长寇中新将会出席。

江州网络门户媒体今天江州也在互联网上进行了图文直播，石伟民点进页面的时候直播已经开始了五分钟。内容大多都是一些老掉牙的官话文章，没有多大的新意，倒是上面的一些照片吸引了石伟民的眼球。

与上次在子轩茶馆看到的报纸不同，这组照片显然拍摄起来相对比较随意，能让石伟民看多不同的角度。首先是寇中新和冯兵站之间的距离要比通常这种形式下的见面要短很多。

石伟民打开了寇中新接待其他客人时所拍的一些照片，位置明显要比现在拉的多，从表情上看也是那种很假的职业微笑。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寇中新在与冯兵握手时，微笑的时间很短，握手的力度也不够，但两个人的脚尖都是朝里的。

图文直播进行了半个小时，寇中新对于其他人都能露出笑脸，唯独在与冯兵交谈时没有太多这种职业性微笑。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对带队领导更热情一些，在寇中新身上怎么完全颠倒过来了呢？寇中新深耕江州多年，冯兵远在千里之外的肥北，从两个人的履历表上也没有看出有任何交集的地方，应该没有什么矛盾。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什么矛盾，在官场上的人也不会把这种情绪放在明面上，越是有深仇大恨的人越会刻意伪装自己，至少在外界人看来两位是一团和气。这两位可都是官场老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不会不明白。

与此形成矛盾的地方是两个人的双脚都很在自然的站立着，脚尖的方向也都朝向着是对方，从双脚站立的位置上看寇中新和冯兵两个人似乎都能给对方信任感，这完全与面部表情上所传达出的讯号不相符合。

一个人能伪装自己的喜怒哀乐，但对其他一些肢体上的表现可就没有那么随心所愿了，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暴露内在真实的情绪。

从两个人的神情上分析，他们都处于一种很自然的状态，西服敞开手掌自然下垂，眼神不飘忽不定都能证明。那么他们握手的时候也是处于舒适的状态下进行的。

“和什么样的人握手就不会太用力呢？”石伟民心中提出了这样个疑问。

石伟民想来想去也就想到这么两种情况，一是自己不待见的人，会蜻蜓点水的意思一下：二是双方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出于某种必要不得不握一下。从这个角度出发也能衍生出那个关于微笑的合理性解释，一是遇到不喜欢的人，因为种种因素不得不笑，再一个也是可以用握手理由的第二点解释的，没有一个人会对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还能露出微笑的，反倒是陌生人才会有这种看似礼貌的举动。

冯兵实在是符合石伟民对于韩亮背后那座靠山的判断。身居政法委书记要职，对一方的警务活动有着极大的影响，这种影响甚至能决定一起案件的走向，肥北的李世发不就是这样被从轻发落的。再有是冯兵和寇中新的情况一样，都是在本地深耕多年的官场老人，冯兵在政法委书记一职上一干就是十年之久。

石伟民登录进肥北市政府的网站，十年内肥北换了三任市委书记两任市长，就是如此大的调动冯兵的位置也都没有挪过窝，俨然成为了肥北政法系统的常青树，这一点也有点太不寻常了。

升官是官场中大部分的人所追求的目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无可厚非。怎么到了冯兵这里就偏偏行不通了呢？石伟民对此有了个疑问，是不能升还是不想升。政法委书记想要再升一级按照华夏的官场规则一般就需要在其他地方锻炼几年才能有有擢升的机会，人走茶凉，只要你动了原来的窝，先前聚集起的力量都会跟着一起烟消云散，这也是异地交流的好处，避免结党营私。

冯兵在肥北担任的是政法书记，从官方公布的履历上在一年前兼任过肥北市公安局的局长。石伟民在浏览过一些冯兵在任这些年取得业绩的相关新闻，破案率整体较高，也没有发生过多少恶性案件，在这些方面算的上的是中规中矩。但唯独有一点不太尽如人意，肥北当地的在册吸毒人口明显要比周围的县市多出几个百分点，可缉毒队的行动却不敢令人恭维，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色，新闻媒体上也少有他们的身影出现。

有意思的是就算肥北缉毒的业绩乏善可陈，上级似乎也没有对缉毒队中的某位领导问责或者追究责任，履历表上显示那位大队长在任上一待就是三年。

这倒是跟寇中新上任后的表现有点像，刚到任一个月江州市的缉毒大队的大队长就被平调到了市局的训练处担任处长，反倒把一个内勤安排到了这项重要的职务上，典型的外行领导内行，颇受外界指责。

王景涛也跟石伟民提供这样一则消息，自从寇中新分管了江州的公安系统后，江州的毒品市场一降再降。价格的下降表明了毒品数量在上涨，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两个人身上种种相似点让石伟民对这个看上去和颜悦色的老人多了几分怀疑，但也只是怀疑，就像柳建国说的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无聊的猜想而已。

石伟民掏出秦有为的笔记本，又开始翻阅起来，试图从这里面找到证据。他翻出了有着17位数字的那一页，这俨然成为了石伟民的一块心病，就像遇到了达芬奇的密码，让石伟民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