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允许孩子父亲上门认女

按照妈妈的要求，陈世钟以女儿的身份将户口正式迁入家庭。她还趁放假期间学习开车，顺利拿到了驾驶证。

会开车就方便多了。不但节省了去学校的时间，回家路上还可以为家庭、为孩子买些物品。

有了稳定的家庭生活，世钟和父母的心情都敞亮了许多。妈妈的病好了，又恢复到以前精干的状态。她每天忙着指挥保姆，还跟着做菜做饭、照看外孙女，给世钟一个稳定的后方环境。

世钟在学习之余也帮着做家务。她特别爱和女儿一起玩儿。刚开始，小家伙儿几乎就是一团软肉，世钟都不敢碰她。慢慢地和月嫂学会了给她换尿垫，喂她吃奶、喝水。出了月子，孩子的头硬起来了，渐渐地，身子也挺起来了。世钟抱着她在小区的花园里散步，听人家夸她女儿漂亮，心里甜蜜极了。她已经完全把这可爱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在付萍的忌日，世钟和妈妈去墓地祭奠。

刚要往回走，忽然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发现了姚远的脸！世钟楞了一下，刚要叫出声来，却见姚远连连摇手，示意她不要声张。

陈世钟挽着不住擦眼泪的妈妈向外走，将她送到自家车上：“妈妈，我想和付萍单独呆会儿，您就坐在车上别动好吗？”

妈妈理解地点点头：“好，小萍肯定愿意你多陪陪她。放心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世钟回来，看见姚远正往付萍墓前放一捧鲜花。她静静地停住，不去打扰他。

姚远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世钟，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张了张嘴，也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心有千言万语但不知该如何开口。

世钟平静地问：“听说你病休一年，现在好了吗？”

姚远苦笑一下：“世钟，你是在说我是个懦夫吧？”

世钟摇摇头：“我对你的一切不加评判。”

“为什么？世钟，你是最有资格批评、批判我的！”见世钟和他对话，姚远胆子大了起来。他伸手去拉世钟的手，不料世钟躲开了，他有些着急：“世钟，我知道，我伤害过你，可那时我太年轻，我是身不由己呀！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在以往的日子里，陈世钟曾经设想过：一旦姚远出现，自己的本能反应肯定是扭头就走，决不给他表白的时机。但是，付萍曾请求她“考虑孩子父亲的身份”，让世钟多了掂量。是啊，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不定哪天就会提出“爸爸是谁”的问题。为了孩子，确实应该给他表现的机会。最后，世钟暗自决定：假如姚远出现在这个家庭，他的身份只能是孩子的爸爸。为此，世钟才回来见他，但绝对不想谈论他们的过去。面对姚远的急切，她反而更冷静了：“姚远，你要知道，我不能让妈妈等太久。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说说你今后的打算吧。”

陈世钟的冷静让姚远也清醒了一些，他瞪大眼睛仔细看着世钟：“我听说了付萍的事，也知道她爸爸被判了。世钟，你能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进入这个家庭，真让我佩服。相比之下，我的所作所为太不是人了。”见世钟不放心地往外面车上看，姚远只能长话短说。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世钟的脸色：“我想从现在开始履行做父亲的责任，还不晚吧？”

听姚远这句话，世钟的心里顿时起了波澜：假如姚远当初意志坚定，没有投入付萍的怀抱，他们两人早就建立起了自己的家庭，小日子指不定有多温馨呢！换个位置说，假如姚远无论贫富，一心一意跟付萍生活在一起，那么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付萍都能坚强地活下去。姚远，你的所作所为真不是好人能做出来的！到现在，风波过去、家庭稳定了，你才想起还有责任来，早干什么去了！

陈世钟真想干脆拒绝，从此不再和这人有任何牵连。但付萍的嘱托、孩子的未来，都牵扯到这个做父亲的，让她无法决断。世钟长叹一声：“你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想一想，也听听父母的意见，然后给你回信儿。”

“好，好。”见世钟答应考虑，姚远放松很多：“世钟，谢谢你。把我的手机号给你吧？”

“你给我打一个吧，我把号码存上。”说完，世钟立刻转身就走。她还不知道爸爸、妈妈的想法，此时也不愿和姚远多谈。

尽管姚远要说的话还有很多，但世钟的冷淡让他有所节制，他止住了脚步，恋恋不舍地目送世钟开车远去。

回到家，世钟在妈妈休息过后，和她谈起了姚远。

世钟试探着问：“假如姚远想来看女儿，您说应该让他来吗？”

妈妈听后有些吃惊：“世钟，你怎么想起这事来了？姚远回来了吗？你见到他了？”

世钟抚摸着妈妈的肩头：“妈，别这么紧张。这事儿，我们迟早是要考虑的。不如现在就商量一下吧。”

妈妈稍微放松了一下：“你说得对。不管哪一天，只要姚远提出来，我们是得有个答复的。”妈妈仔细端详着世钟，小心地说：“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姚远还念着你们的感情，可以考虑和他结婚。这样，我们就是完整的一家人了。”

“不！”世钟坚决地摇摇头：“妈妈，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

“为什么？世钟，你不能这样。如果是这个家庭拖累了你，你可以把户口牵出去。可千万不能耽误了终身大事呀！”像所有妈妈一样，听说女儿打算终身不嫁，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妈，您别着急。我的决定是早就做出来的，和咱这个家没关系。”待妈妈平静下来，世钟将在那个单位碰到的事简要讲了一遍，接着说：“自那以后，我想到夫妻生活就恶心，做出了一辈子不结婚的决定。通过我亲生爸爸、妈妈遇到的事故，再看看您和爸爸的遭遇，我更对组建家庭产生了惧怕心理。现在，我有父母，还有女儿，这就足够了，我已经建立起了安稳感。除此之外，我真的对家庭再没什么需求了。特别是姚远那种人，我可不希望家里有一个天天让你担心、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跑到哪里去的不坚定分子。”

“可是世钟，我总觉得这样太委屈你了。”

“妈妈，看您说的。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乐在其中呢。”

“真的吗？”见世钟诚恳地点头，妈妈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就不勉强你了。但如果哪天你改变了想法可要随时和妈妈说呀，不管你怎样打算，我都会支持你。”

“谢谢妈。”世钟依偎在母亲身边，心里暖和极了。她拿出手机：“这个号码就是姚远的。”

妈妈还是有些惊讶：“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怎么没听你说过？”

世钟笑了：“那是因为这是刚刚发生的事。”她将与姚远见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然后问妈妈的意见。

妈妈沉吟了一下反问世钟：“你看呢？”

“假如是我一个人，真不想和他再有丁点儿关系。但付萍有过交待，还有孩子懂事后也确实需要爸爸，所以我答应和您二老商量商量。”

妈妈搂着世钟亲切地说：“世钟，我的好女儿，真难为你了，你都是为了这个家呀。”

再次探监的时候，世钟又征求了爸爸的意见。

自从知道世钟挑起了家庭重担，爸爸的心里压力减轻许多，这次比以前胖了不少，气色也好多了。他信任地看着世钟：“孩子，咱家的事全交给你了，你怎么处理都行。”

“您是说，可以让他来看孩子吗？”世钟又明确地问爸爸。

“你们想得有道理，这样对孩子确实也有好处。”爸爸深情地问世钟：“我觉得妈妈的建议也应该考虑。你和姚远到底是有感情基础的，假如你们和好我完全赞成。”

本来世钟是不同意和爸爸说这事的，但母亲的一片心意她也明白。此时，她不好一口回绝，只含糊地回答：“走一步说一步吧。爸，您多注意身体呀！”

回到家，当着妈妈的面，世钟给姚远打了电话：“你什么时候方便就过来吧。”

好像时刻在等待着。听到允许令，姚远很快过来敲门。他肩扛手提好几个包。一进门，把东西一扔，就跪倒在妈妈面前：“妈，我错了，我不该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脱逃，你骂我、打我吧！”世钟妈妈摇摇头，流着眼泪躲到世钟身后。

姚远并未起身。他接着对世钟说：“我一错再错，世钟，实在对不起。你能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让我过来，真的谢谢你。”

此时的姚远涕泪交加，伏身不起，让世钟心里很难过。她喜欢信心十足的姚远，欣赏昂首骄傲的姚远，却受不得跪地垂泪的姚远。

世钟让姚远快起来，又把妈妈扶到屋里。她让姚远去洗脸，自己把他带来的东西一一掏出来。尿不湿、纸巾、湿巾，奶粉、米粉以及婴儿的小衣服摆满了长条沙发。看得出来，姚远向人打听过了，买的物品都挺合适。

“假如这真是我们的孩子，假如他是我孩子的爸爸，该有多好？”世钟的脑海深处忽然跳出来这句话，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早就把孩子视同己出，没想到姚远一出现，是否亲生的话题又冒了出来。

世钟摆脱似地摇摇头。她提醒自己以后不要再想此类问题，否则孩子长大后难免会从话音儿里听出什么来。

姚远从卫生间出来，小心地问：“东西还行吧，我可以看看孩子吗？”

“行。”世钟用一个字回答了他的两个问题。她去楼上，将睡着的女儿一直抱到妈妈屋里。姚远先是停在门口，见世钟点头，立即赶了过去。

襁褓中的婴儿睡得正香，被人一动便有了感觉。两只小手伸出来抻了个懒腰，还扯开粉嫩小嘴打个哈欠。世钟和妈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自从有了孩子，无论怎样的心情，只要看到她，两人总会立刻笑嘻嘻的。

姚远感觉很奇怪：“她睡觉还用张哇吗？”世钟和妈妈笑着对看一眼，没有回答。妈妈提醒着：“世钟，让她爸爸抱抱吧。”

世钟将孩子递给姚远：“小心托着腰，她还有些软。”

姚远小心翼翼接过孩子，细细打量。不一会儿，眼泪滴到孩子脸上：“妈，他和我小时候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