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三章 不够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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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习惯了无间地狱的暗无天日,当向宇游苏醒时,夏木根本没有什么时间概念。

“琬琰……”

十六亿年来,夏木再次喊出这个久违了的称呼,继而却不知从何说起。

自己该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与乔琬琰都一切,都成为过去。并从此不再爱她。

可惜他错了。

当他发现向宇游就是乔琬琰时,才明白这份爱,从来都未曾消失过。

夏木身在局中,对自己产生这样的念头,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因为他发现,哪怕自己意识到对乔琬琰的爱意并未消失,然而林可怡的倩影,照样没有丝毫削弱。

他爱上了两个女人,哪怕抛弃任何一个,都让他觉得难以承受。

其实一开始,夏木并非不爱乔琬琰了,之所以认为自己与乔琬琰已经走到了尽头,不过是他确实爱上了当时还是卢梦雨的林可怡。

他不相信一个人能同时爱上两个人,当必须最初抉择时,他舍弃了乔琬琰。

这就是劣根性,人类自诞生以来,永远无法摆脱的劣根性。

一头雄狮,可以拥有无数雌狮,一个猴王,可以占领整个族群的母猴。

这叫雄性生而具有的本性。

可是夏木偏偏认为自己已经脱离了这种本性,当必须舍弃时,自然就会上演喜新厌旧这一幕狗血剧情。

是啊,谁不是喜新厌旧的?

可是喜新就必须厌旧吗?

这世间有多少生灵,不仅喜欢新的,也不愿意舍弃旧的?

这叫征服欲,依然是生灵本能。

不承认,就能抗拒了?

如果乔琬琰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夏木的生命中,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忘掉乔琬琰这个自己曾经的道侣。

遗憾的是,夏木深知自己热爱林可怡,却依然会在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于慧的妙曼身姿。

也就是说,就算乔琬琰不出现,他依然在做一道极其艰难的选择题……

“是不是很失望,我居然又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乔琬琰虽是神魂状态,然而肉身不过是神魂的外显,此时的她,依然美丽得让人窒息。

连阎罗这个不过是一大群建筑孕育的器灵,依然会觉得乔琬琰完美到无可挑剔。

这种感觉,阎罗只在盘古身上感受过。

虽然男女有别,然而阎罗就是生出了这种感觉。

“对不起……”夏木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乔琬琰努力挣扎了一下,却哪里能挣脱夏木的怀抱。

她只好尝试着,以言辞来劝退夏木:“你没有对不起谁,如果非要说对不起,不应该是你来说而应该是时间这头怪物。张道友,过去了,永远都过去了,还请自重!”

只是此话一出,乔琬琰心里却异常害怕,夏木真的就把她从自己怀里摘除无恶,从此永远无法靠近。

还好,口中说着对不起,心里充满愧疚和矛盾的夏木,身体却很诚实。

他舍不得抛下这个曾经陪伴了他无数岁月,并为了她,宁愿背负骂名,最终陨落了的妻子。

“是卢……是他下的手?”

夏木很想喊卢庭渊一声师父,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乔琬琰魂归无间地狱,多半是拜卢庭渊所赐。

一个杀死自己妻子的人,夏木再宽容,也无法喊出这声师父。

“重要吗?”乔琬琰反问道,“他是卢梦雨的生父!”

夏木怔怔地望着无间地狱永远无法出现日月星辰的天空,整个人陷入无边矛盾中,无法自拔。

乔琬琰明显感觉到双手搂抱着自己的夏木,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力。

她想从这个其实并不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去,却只是稍稍兴起这个念头,就被那些让人无限沉溺的过往给轻易击碎。

她不想离开,永远都不想。

为了这份不想,她还给自己制造了无数苍白的借口,比如夏木是此间主宰,自己逃无可逃……

总之,如果生命真的会因此终结,她希望死在夏木的怀里……

“琬琰……我……”夏木痛苦地腾出一只手,狠狠地扯着已不再是青狼,而是彻底的人类的头发,“失去才知道珍惜,我不想让你再从我身边消失,可是,可是……”

一直以赖在夏木怀里不远起身的却乔琬琰,猛地冲入星空,冷笑道:“什么都想要,对不对?想要我与你厮守,想要卢梦雨与你白头,想与于慧花前月下,还想和楚楚亡命天涯,哦,对了,还有简小茹!”

“对不起……”夏木不是不会撒谎,而是不愿意在这件事上,与乔琬琰撒谎。

夏木的痛苦,无以复加。

其实齐人之福,是大多数男人的梦想。

夏木根本无法超脱这种梦想,却非给自己贴了一个完美的道德标签,所以才会如此折磨。

按他自己的说法,其实这也是一种病,这种病,叫不够渣。

然而正是因为他不够渣,恰恰才会引得如乔琬琰、林可怡这样的独立女修,对他充满了深深的迷恋。

正常情况下,这是一个死局,无法破解。

或许是时间这边锋利的刀,曾经把乔琬琰划拉得遍体鳞伤,也算是经验丰富。

她见不得夏木的痛苦,需要把他从这种痛苦中拯救出来。

而拯救这一切的,自然还是时间。

如果时间的丰度还不够爆满,那就等它发酵之日。

至少在当下,她最应该做的,就是让夏木暂时搁置这种痛苦。

“祝融鞭器灵只是卢庭渊的分身,但是和卢梦雨无关。现在的问题是,你虽然没有被杀死,却只是一个侥幸到极致的意外。你难道不该想想此时卢梦雨的处境?”

哪怕这话中的醋意已经滔天,然而一旦涉及林可怡的安危,他不可能做到熟视无睹。

就这样,他的注意力,迅速被乔琬琰转移开来。

“你有办法么?”

“我很想有,可惜不行。我死了,你明白吗?”

乔琬琰死了。而且死了两次。

只有死了的人,神魂才会抵达无间地狱。

迎接他们的命运,要么就是被分解成纯粹的能量和灵瘴,要么,就是在这里熬上无尽岁月,直至最后被更强大的神魂吞噬。

这就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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