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知道......婉儿并不是舅父的血脉呢？”

会这么想，墨珩知道，有一多半，其实是出自于他自己的私心。

虽然跟楚婉竹有了隔阂，因为陆轻宁的原因，他还坚持了尸体解剖，可在内心里，他是内疚的，是悔恨的。

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楚婉竹的确成为了他跟陆轻宁之间的一个心结，虽然极力避免了去碰触，可并不代表，它就真的会消散不见。

所以这个念头刚蹦入脑海，他几乎想都没想，便肯定了它。

“如果他知道婉儿根本不是舅父的血脉，那他就不会存有这层顾虑，当然也狠得下心，做这么一个局。”

墨影被他这个猜测惊住了，半晌都没有想起来该说什么。

许久，直到烛火将那灯芯烧出了长长的灰尽，随着“啪”地一声掉入烛油的刺耳声打破了宁静，他才近乎呆呆地开了口，“如果表姑娘不是楚将军的遗孤，那就是说......皇上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在骗你了......”

记忆，突地回到了初见楚婉竹的那日。

尽管时隔十几年，墨珩却依旧记得那一天的心情。

是激动的，是欣慰的，更多的，是对墨章的感激，还有无尽报恩的心。

若说最初跟着他是迫不得已，但经年累月的朝夕相处，那便慢慢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隔阂。而楚婉竹的出现，则是最后一把撬开他心底防备之门的钥匙。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将墨章当做了最亲的亲人，再听不进去那些被当做闲言闲语的逆耳忠言。

“是不是，查了就知道了。”

就当是最后一次，怀疑他，抑或是信任他，找一个确切的证据吧！

“这件事，你亲自去南疆跑一趟。凡是当年跟舅父有关系的人，你都走访一次。务必要最确切的消息。”

墨影领命，“那京城这边......”

“我亲自查！”

墨珩的猜测，并没有瞒着陆轻宁。

因为少不了要罗生堂帮忙，所以墨影离京之前，特意跟她告了别。

“其实属下有一事不明，”这话，墨影没有问墨珩，因为他觉得，只有陆轻宁，才最了解傅长卿。

“如果傅长卿真的知道表姑娘是假的，那他不是应该直接告诉王爷，正好离间王爷和皇上的关系吗？”

这一点，陆轻宁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傅长卿折腾了好几次，最终的目的，都是这个。

“或许是怕王爷不信吧！毕竟自己调查的，更有说服力一些。”

话虽是这么对墨影解释的，但陆轻宁的脑海里，却突然涌现起了傅长卿那天的话。

也或许......是因为她。

因为在外人眼里，她会跟墨珩和离，完全就是因为楚婉竹的死。那没有了楚婉竹这个结，她和他之间，也就没有了分开的必要。

所以，傅长卿不希望她还跟墨珩搅合在一起，这是一定的。可......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某些难以说明的其他心思？

陆轻宁最近很烦躁，沉亦苹看出来了。

“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说呗！老憋在心里，会出毛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