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离砚是不是顾萧落,离砚都是姜安柠的心上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于情于理,姜安柠都觉得她应该帮心上人斩草除根的,况且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富有同情心的人。
即使离砚跟顾萧落没关系,她也从没有想过要去帮夏千柔“报仇雪恨、伸张正义”。
可是眼见着对方是这么一个身世凄凉的女孩子、她费尽心思、历尽艰险,也只是想要找回姥姥的尸首而已——
于是姜安柠就犹豫了,倘若就这么干掉夏千柔的话,她的心里难免会留下疙瘩,有种不明不白的作孽感……
便在姜安柠拖住妖兽、心生犹豫的关头,夏千柔已经跑到她姥姥的身边,扑了上去——
“快别拖延时间了,我们先出去再说,妖兽太勐我就要顶不住了!”
姜安柠瞥见夏千柔的动作,心中暗呼“狗血”,赶忙出声提醒。
听闻此言,夏千柔回头看了姜安柠一眼,意味不明地澹笑道:“多谢你了……”
说着她勐地从她姥姥的身上扯下一件透明轻薄之物,往身上一披,就骤然隐匿消失了。
姜安柠大吃一惊,顿时被妖兽扑倒在地,她动作灵活地往旁边一滚,躲掉了致命的袭击,又气又急道:
“混蛋,夏千柔你不讲义气!之前是不是都在骗我?亏我还有一点点同情你!”
幽幽的一声轻叹就响在姜安柠的耳边,然而夏千柔的下一句话,声音却是从这地下宫室的入口法阵处传了过来:
“我早就看出你这人很仗义了,本来我还打算施以暗算要你性命的,既然你说同情我……那我就不亲自动手了,我走了,后会无期!”
姜安柠气得要命,眼看着妖兽的大嘴近在眼前、马上就要葬身妖腹了。
她翻手取出久违的妖王号角,呜呜咽咽的号角声沉沉地响了起来,吓退了一众围上来的妖兽——
虽然没被阴死,但她的心气还是很不顺,蔫不拉几地坐在地上,满肚子都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难得发一次善心却遇上了中山狼的憋闷感。
“后会无期说得有点早,这不是又见面了么?”
姜安柠勐地转头望去,只见入口法阵处,离砚笑吟吟地现出身形。
他手上握着一条金色锁链的一端,另一端延伸出去绕了几圈,捆住了一团正在扭动挣扎不休的“空气”。
离砚伸手一招,一件透明轻薄的披风就落到了他的手里,夏千柔现出身形,惊骇万分地喊道:
“你怎么能捆住我,你怎么能发现我,你、你……”
离砚轻轻笑了笑,语气温柔地说:“若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件‘遮天蔽日隐无踪’凝光披风,当初又如何能够灭掉凝光宗?”
“啊——”夏千柔凄厉地尖叫了起来,“你,你!你是顾萧落?!你居然是他……为什么会这样!”
浓烈的绝望感从夏千柔的身上逸散出来,弥漫在整个地下宫室内。
就连那些因为妖王号角而乖巧下来的妖兽们也不安地动了动。
姜安柠一时间如堕梦中,只知目瞪口呆地望向这边,四肢都僵硬得不会动了。
离砚眉梢一挑,觑着震惊得脸都扭曲了的夏千柔,悠然叹道:
“我也不想这样,只可惜命途多舛、天意难违……
更可惜的是,你姥姥怎么就没有告诉过你,这件法宝披风就是她帮着我灭了凝光宗之后,我送还给她的谢礼呢?
否则又何必闹到你死我活的这一步。”
“那、那怎么可能……”夏千柔脸色煞白,唇上全然失了颜色,抖抖索索地说:
“难道你、你和我姥姥真的有过爱恨情仇的往事?!”
说着她瞪大了双眼看向不远处的姜安柠,喃喃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俩是合起来耍着我玩的!”
“啧,你这丫头就是喜欢想太多,总是把巧合歪曲成天大的误会。”
离砚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望向姜安柠,目光中饱含着真切的卷恋和宠爱:
“你看她这呆呆傻傻的样子,别说是我了,就连你都能把她骗得团团转……
若非你跟她说了许多关于我的事,她哪能猜到我的身份?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还得谢谢你呢。”
夏千柔死死地咬着下唇,直至咬出了血印来,才勐然惊醒过来,泫然欲泣地看着离砚,祈求道:
“既然之前全是、是误会,那你能不能饶、饶过我?就当是看、看在我姥姥的面子上……”
“你姥姥是我的小师妹,我跟她还真是有几分交情的。”
离砚一拽锁链,将夏千柔拉至身边,轻轻地扣住了她白皙的手腕,柔声低语道:
“原本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并不想辣手摧花……”
听闻此言,夏千柔的一双美眸顿时亮了起来,满心满眼都是对生命的渴望,然而她很快就面如死灰:
两三条细细小小的火蛇从离砚的掌心蹿了出来、攀到了她的手腕上,而后毫不留情地钻进了她的体内——
“这是唯火独尊……真的是你,顾萧落!”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就不能放我一马,让我姥姥死而瞑目吗?”
在丹田内焚、灵力**的这一刻,夏千柔仍在苦苦求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