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周老大阴沉着脸。
“爹。”周烟儿低眉顺眼地唤了一声。
之后,他们就没话说了。
还是周大娘拉着她的手坐下,顺手把一杯热茶塞进她手里,笑着说:“冷吧?快喝杯茶暖暖身子。”
周烟儿小声说:“谢谢娘。”
叶子骞从外面走进来。
周老大对他还是很客气的,热情地站起来说:“第一次来我家吧?”
叶子骞点点头,深沉的目光不经意地从周烟儿脸上掠过。
周烟儿垂着眼睛,一脸恹恹的表情。
秀才的身份摆在那儿,周老大不可能当叶子骞不存在。尽管他以前很是看不起叶家,也不得不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叶子骞闲聊。他的注意力不太集中,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外面传来马蹿声。
“是香儿回来了。”周老大来了精神,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起身往外面走去。
周大娘连忙安慰周烟儿:“你爹就是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周烟儿似笑非笑地说:“我不吃味儿。”
这是原主的爹,她疯了才吃味。
虽然周烟儿这样说,但周大娘还是担心地看了她好几眼。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烟儿就跑到外面看热闹。
叶家的马车被拉到一边,周香儿的马车大大咧咧地驶进来。驾车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眼睛都长到了头顶上,看谁都是一幅不屑的样子。
周香儿嫁得比周烟儿好多了,嫁的是本地有名的豪绅之家,听说方圆几里的土地都是这家人的。
先下来的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年轻人,他小心地扶着周香儿下来。
周香儿还是那么漂亮,可能是生活得很滋润,脸蛋红扑扑的。
她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衣服,仿佛生来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姐姐也回来了?”她轻飘飘地看过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
看清楚周烟儿的脸时,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她看到周烟儿脸上白白净净的,那块碍眼的红斑完全消失不见了。
沈承望顺着爱妻的目光看过去,自然而然地落到周烟儿脸上。他听周香儿说过,她有一个长相难看的姐姐。可事实跟他看到的不一样,他觉得周香儿的姐姐并不丑,还有一点漂亮。
他盯着周烟儿看得时间久了,引起了周香儿的不满。
周香儿咳嗽一声,他连忙关心地问:“娘子,可是凉到了?”
“有一点吧。”周香儿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对车夫说:“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吧。有一些贵重的,千万要小心。”
马车夫应道:“是,少奶奶。”
他撸起袖子搬东西,特意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少奶奶亲自挑选的,里面还有不少稀罕物,特意买给老爷和夫人尝鲜的。”
周老大笑成了一朵喇叭花:“还是香儿有孝心,不像有些人半年都想不起来看我一回。”
这话明显是对周烟儿说的。
周烟儿一脸地无动于衷,后面伸过来一只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下,像是在安慰她。
她以为是周大娘,做好心理准备后往后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叶子骞。
叶子骞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的手安安静静地垂放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
周烟儿眨了眨眼睛,周大娘抓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去。她压下心里的疑惑,温顺地来到马车前。
周香儿回来后,周老大心情明显变好了。
周香儿有意炫耀,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一个箱子。
箱子很大,里面放的东西却不多,是两个精致的玻璃罐子。
周烟儿看了一眼,很是无语地看着周香儿得意地跟周家人介绍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最近贵人们都喜欢的辣椒酱,不管是吃什么饭,放上一点都会变得非常美味。我婆婆就很喜欢,每顿饭都要用上两勺子。这东西可难买的,我还是托关系才买来两瓶。想着爹和娘都没有吃过,不管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一番话说得漂亮极了,周烟儿都忍不住要给她鼓掌了。
沈承望在一边帮腔:“香儿总是惦记你们,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你们。”
周香儿拉着他的手臂,一幅小鸟依人的模样。
周烟儿觉得没意思,她想走却走不了。
马车夫又搬出一筐蘑菇说:“这也是少奶奶让带回来的。”
周香儿又是一阵显摆,用夸张的语言形容这个蘑菇有多好吃,她又是托了多少关系才买到的。
周烟儿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差点说谢谢她的捧场了。
两个嫂子比赛似地说着好听话,周香儿的表情既羞涩又享受。
周烟儿暗暗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大家还要在外面站多久,她又冷又累想回屋喝茶了。
可能她的表情太明显了,周香儿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姐姐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姐妹之间难免会比较,她笃定周烟儿带回来的东西拿不出手。
周烟儿顿了下,笑着说:“一坛辣椒酱,一头猪,几只鸡,几匹布给娘和嫂子做衣服...”
她每停顿一下,周香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已经变得面无人色了。
她带回来的东西没有周烟儿多。
沈承望扶住周香儿的腰,惊疑地说:“我听香儿说,你家里条件很不好。”
周烟儿笑眯眯地说:“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拿过来的辣椒酱就是我家做的,还有蘑菇也是我弄出来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喜欢。早知道,我就多带一些过来了,还省得你们托关系到处买了。”
这下子,沈承望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那也是你妹妹的一片心意,你呢?你妹妹一年回来好几次,你一年才回来几次?我们连你在干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你就是心存不善,特意让你妹妹难堪。”
周老大狠狠地瞪了周烟儿一眼,仿佛在责怪她不懂事。
“爹不喜欢我,我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周烟儿一脸无辜:“我本来不想提的,是妹妹要问,我才无奈说出来的。再说了,我说的是真心话,东西确实是从我家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