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玛丽家归来的温莉闷闷不乐,她很担心玛丽,玛丽一直将悲伤压抑在心里,越是想表现的正常却越是让人感到反常,她不是一个坚强的女孩。
"温莉,这么早就回来了吗。"父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没想到他今天回来的这么早,看来他昨天说的话不是敷衍母亲的呢。
"嗯。"
"玛丽,她还好吗?"
"感觉不太好呢。"
"是吗。"
过于沉重的话题让两人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就这样屋子里回归了寂静。
"对了爸爸,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率先打破沉静的依旧是温莉。
"什么事?"
"那个爸爸你父母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事?"
"我想确认一下,你还记得他们去哪了嘛?"
"去哪了?真可笑啊,他们不就在......不就在......."停下了,话语突然停止了,查尔斯抱着脑袋拼命回忆着,可是就是无法说出口。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的啊,我的父母。"脑海里的记忆一段段的划过,那是自己与伙伴一起玩耍的记忆,那是自己一人在图书馆里看书的记忆,那是在祭典上观看焰火的记忆......明明应该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但是现在查尔斯的脑海里始终找不到与他们有关的回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爸爸?"
查尔斯的表情有些痛苦,温莉有点担心父亲的状态。绞尽脑汁的思考失败后,查尔斯放弃了回忆。
"温莉,你知道死这个字吗?"
"死?"
"那是我曾在书里看到过的,在外面的世界里每个事物都会有消亡的那一天,没有什么东西是会永远存在的,因此人们将万事万物的终结称之为死。"
"所以这个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我之前就注意到了,在阿尔特拉里没有死的存在,从未听说过有人死去,这里的一切都是永恒的。"
温莉有些理解了父亲的意思,阿尔特拉里没有人死去,但是却有人活生生的从人们记忆里消失了,那些人去哪里了,为什么阿尔特拉没有死呢?
"既然你早就意识到了,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忘记了父母的存在呢?"
"说实话,我也很奇怪,明明感觉自己记着他们的存在,但是我却就是无法说出关于他们的事情,我可能刻意的忽视了吧,自己也是异常的,人啊都是这样只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原来爸爸一直都背负着这些吗?"温莉的眼里有些悲伤,父亲心里承载的东西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自从我发现了这些异常后自己的内心也是一片浑浊了。"
"所以你才会刻意躲避检查是吗?"
"我也只能这样做了。"傻笑的叹了口气,查尔斯坐在了椅子上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
异常,异常,现在这个国家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异常,异常的人们,异常的回忆,异常的制度。为什么这么多的异常自己现在才发现呢?不对,不会只有父亲跟自己发现才对,这个国家里一定也有人发现了这些异常,那么为什么没有人去质疑它呢?所有的人都沉默着,顺应着,惯纵着这一切。
"爸爸,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什么都别做哦,我们只需要沉默着就行了。"
"诶?为什么?我们还要继续忍耐吗?"温莉有些不敢相信,她原本以为父亲跟她一样想要去反抗那些异常,但是他却让自己与其他人一样选择妥协。
"温莉,我们两个人什么也做不到,我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我们无法改变世界,我们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可是我不甘心啊。"
"那要怎么做你才能甘心?不甘心这句话只有当你还拥有某些东西时才会的说出,再当你变得一无所有时你就会明白了任何事情人都是可以忍耐的。"
"铛铛"
外面的钟楼声依旧准时的响起,查尔斯手中的烟已经抽完了,他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然后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待着。
"马上美和会的人就要来了,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吧,不然又要吃那难吃的药丸咯。"
温莉没有理会查尔斯,她坐在了查尔斯的旁边,两人就这样一起等待着那个异常的到来。
"吱~"没过多久木质的门被人推开,琪尔希与美和会的人一起走了进来。
"啊啦,查尔斯先生好久不见了呢。"
"是啊,很久没看到洛莎小姐这样的美女真是有点让我想念呢。"
面对逐渐靠近的洛莎,温莉则一直将头低着不去看她。
"看来你还在意着今天早上的事呢。"
"怎么会呢,我可不想再吃那个药丸了。"
"是吗,那样最好不过了。"
一切都准备好后,洛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个玻璃球。
"那么我们开始吧。"
昏暗的房间角落里,玛丽蹲在那里啜泣着,今天她失去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她悲伤着,痛苦着,可是她却不能跟别人诉说这份痛楚,因为在这个国家里这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无处发泄的悲伤就这样埋在心里,玛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负,她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被痛苦蚕食,逐渐的崩坏。
"玛丽你没事吧?"
"我没事哦,爸爸,玛丽一点事都没有哦。"她的眼中没有了泪水,脸上绽放出的笑容跟往常一样美好纯真,让人难以想象几小时前她还在那撕心裂肺的痛哭着。
"这样啊,没事就好,你妈妈的事不要太过悲伤了,这是不得已的事。"
"嗯,我知道,这是不得已的事,不得已的事而已。"
"嗯,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还真怕你的心理数值会不合格呢,看来是我多虑了。"玛丽的父亲安心的走出了房间。
"是的呢,这是不得已的事,只是因为妈妈的运气不好才会这样的,所以我不能再哭泣了,不能影响我的心理数值,我是一个正常的人。"昏暗的房间里玛丽的笑声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