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仲卿不是第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对无名而言,这早已不是什么不可回答的辛密,更不至于因为真实的答案,而被世人当做怪物。
而今的他是西域的佛祖,是天下间最强的几个人之一,这些身份本身,便如同怪物般令人畏惧。
云海愈低,透着些压抑的气氛。
无名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让山林显得愈加沉寂。
王小凡与君仲卿没有任何意外,苏蓁蓁的眼眸间满是诧异,更多没来得及离开的天道剑宗弟子们,眼瞳中则是茫然。
——天外之人?那是什么意思?
并非无人理解这个简单词语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他们难以想象世间之外,竟还有世界?
是凡间戏本子里常见的仙界,还是修罗踏入的冥界?
——难不成这位菩提佛祖,竟然是仙魔转世不成?
“您能以此做些什么?”
在两人沉默之际,反倒是王小凡开口,难得有些不解。
即便是以他的阅历与经验,也想不通这与君仲卿要做的事情与无名来自何方有什么因系。
难不成是想要跨越世间,去更远的地方看看风景?
言语间,王小凡也靠近了几步,后负的双手微微握拳,难得多了些认真的意味。
这是要与无名联手了。
对于这种事情,他们向来很熟,既然一个人打有风险,那就多加一个人,左右是对手先为老不尊,那就别怪他们不讲道义。
君仲卿沉默了片刻,并未将一触即发的局势放在眼中,苍老的身躯却难得挺拔一二。
“我想救活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就连苏蓁蓁都很好猜,必然是那位叫做梦兰芝的琉璃梦貘一族的公主。
整个天下都知道,这是这位‘断尘剑’一生的遗憾。
——只是她不是死了吗?人死又如何能够复生?
也许尸妖可以,但尸妖非人,更泯灭了灵智,如同行尸走肉,想来以君仲卿对梦兰芝的珍视,绝然不可能用这种办法。
最重要的是,那位叫做梦兰芝的女子,在传说中已经死在了雷劫之下,为了护佑君仲卿,被生生燃成了灰。
没有尸体,自然就连尸妖都不可能成为。
无名听到此言,更是皱紧了眉,好似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人死复生?”
——所指的,自然非尸道邪法,也非虚妄幻术,而是真正的复生。
君仲卿沉默片刻,算是默认。
不知为何,听到此言,现场的气氛更冷了下来,王小凡不留痕迹的远离了无名一步。
这一次,王小凡开始警惕的看向两人。
“天地自有轮回,莫说世间从未有此法,死去的人也未必想要复生。”
这话便很直白,是认真的劝诫。
不远处的苏蓁蓁无奈的抑制住浅浅的伤口,却有些奇怪的看向了这三人。
她当然听得出王小凡刚才的语气,是劝慰也是警告,还夹杂着两分……惋惜?
分别扫过君仲卿与无名的神色,苏蓁蓁这才明白。
原来姐夫这话不仅是说给君仲卿听的,也是说给无名佛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