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慢吞吞的往自己房间走,心里默念着时间。
在她落下第三步的时候,簿希爵的房门开了。
她弯起嘴角,却没有回头。
簿希爵看着秦舒耷拉着脑袋,双臂无力的垂了下来,随着沉重的步伐一晃一晃的,没有一点精气神。
视线落在地上,与步伐一致的眼泪滴落在地板,被她的脚拖出湿痕。
他的心莫名一痛,叫住了她,“舒舒,回来。”
语气温柔宠溺,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怒气和凌厉。
秦舒在簿希爵喊她名字的时候就已经转身,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她的头埋在他的脖颈,哭的稀里哗啦,“舒舒骗爵爵了,舒舒不想走。”
她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味道,甜甜的糖果香,很好闻。
簿希爵抚了抚秦舒的背,心里闪过自责,“舒舒不用走,爵爵没有不想见你。
只是爵爵有自己的事,偶尔会有不方便见舒舒的时候,明白吗?”
明知道孩子脆弱而敏感,他还发脾气,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不方便”这三个字,成功的让秦舒想歪了。
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往下探去,指尖触碰到布料,她又受惊般的缩回手。
她在想什么呢,簿希爵不举是因为神经受损所致,不治疗的话,不可能不药而愈。
她竟然以为簿希爵在房里……脑子真是秀逗了。
好在她收手及时,一触即分,要是被抓到,什么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簿希爵的注意力都在安抚秦舒身上,倒是没注意到她不安分的手。
感受着她一抽一抽的肩膀,他柔声说道:“舒舒不想走,就待在爵爵身边一辈子。”
其实他内心的独白是:哪怕秦舒想走,他也会把人留下,圈禁在身边。
听到这话,秦舒止住啜泣,重重的点头,“舒舒想一辈子和爵爵在一起。”
她心里生出困惑,簿希爵是没有怀疑她,还是故意让她放松警惕?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能待在他身边,都没所谓。
秦舒起身,擦掉眼角的泪痕,红肿的眼睛透着小心翼翼。
“爵爵陪舒舒吃饭好不好?”
簿希爵点头,“好。”
饭桌上,秦舒乖巧安静,除了偶尔帮簿希爵夹菜,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簿希爵还真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秦舒,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之前吃饭,她的小嘴就没停过,不是吃东西,就是咋咋呼呼,银铃般的笑声,是最好的下饭菜。
才和秦舒吃过几顿饭而已,她对他的影响,着实可怕。
想到这里,簿希爵也闷声吃饭,动作比以往快了几分。
吃到一半,梁斯年人未到声先至。
“好香啊,我正好还没吃晚饭,肖伯帮我拿双快子来。”
等他进门的时候,拿着自备的碗快。
肖伯不由得感慨,整个簿园,也就梁斯年心大,能忍受少爷的低气压,和他同桌吃饭。
其实梁斯年哪里是心大,只是不想让簿希爵太过孤僻,会影响心理健康。
秦舒抬头,冲梁斯年扬起一抹甜笑,“年哥哥,吃饭饭。”
梁斯年挑眉,啧啧两声,“看来我以后我不能随便来簿园了。”
看着穿着睡衣的秦舒,他有种强闯私人领地的错觉。
簿希爵掀了下眼皮,撇了眼穿得规规矩矩的秦舒,冷声说道:“就你话多。”
梁斯年落座,撇了撇嘴,“行行行,我话多,我立马用饭菜堵住自己的嘴。”
没吃几口,他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而且秦舒的眼尾还泛着红。
他凑近簿希爵,声音不仅没有刻意压低,还有些不怀好意,“吵架了?”
哈,之前嘲笑他约不到人,现在自己也哄不好媳妇了吧。
秦舒立马说道:“舒舒没有和爵爵吵架,食不言寝不语。”
梁斯年稀罕的看着秦舒,“什么时候学会名言名句了?”
“手机里学的,舒舒很聪明的,好多东西一看就会了。”
梁斯年惊了,“你会认字?”
秦舒一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表情,点头道:“会啊,舒舒还会打字聊天。”
簿希爵停下快子,眸光深深的看着秦舒,“舒舒还会什么?”
他突然发现,他对秦舒一点都不了解。
之前只顾着调查她以前的事,却忘了关注现在的她。
秦舒歪着脑袋想了想,干净清透的脸上天真无邪。
“舒舒会的可多了,会翻花绳,会堆沙堡,会玩积木,还会拼图。
好像还懂苦苦的药,还会画画,还……还……不知道了。”
她故意透露这些,是想打消之后帮簿希爵按腿的怀疑。
簿希爵看向梁斯年,要他给个解释。
梁斯年轻咳一声,“其实秦舒这种情况医学上不是没出现过。
虽然她忘记了过去的事,但记忆就在她的潜意思里,并没有消失。
记忆不会主动浮现,但需要用到的时候,会自动提取。
不过这也仅限客观事实,比如吸收的知识和习惯,而和人有关的,会被屏蔽。”
分析完,他做了个总结,“如果秦舒不是心理性失忆,就是脑子被人动过了。”
如果之前秦舒没提到催眠,他还真想不到这一点。
梁斯年的双眸微睁,嘴唇动了动,显然是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簿希爵猜到梁斯年想到了什么,重新拿起了快子,摆明不想提这个话题。
秦舒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又不敢问,只能闷头吃饭。
如果只是催眠师,完全没有必要避着她,反正她也不能对催眠师做什么。
难不成她身上还有什么她不能知道的秘密?
梁斯年不喜欢沉闷,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他十分虚心的向簿希爵请教,“爵爷,追妻三十六计,教我几计呗。”
项绾不好追,他要博采众议,想点办法。
秦舒差点没绷住表情,将嘴里的饭菜喷出来。
簿希爵是那种需要追妻的人吗?
哪怕他凶名在外,甚至残废了,想要嫁给他的女人,也如过江之鲫。
她好奇的望向梁斯年,眨了眨眼睛,同样虚心请教,“年哥哥,什么是追妻三十六计?”
梁斯年朝簿希爵递了个揶揄的眼神,“问你的爵爵,我这个老光棍回答不出这么深奥的问题。”
言外之意,簿希爵都快娶第二任老婆了,更懂追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