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羽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他有时候会很热心积极得建言献策，也有时候像个存在感趋近于零的闷葫芦，一不留神就没影了。就连田欣雅也加入到讨论当中，他却不断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远远地落在后面。

“你怎么了？”大家等到梁金玉磨磨蹭蹭走过来，“现在正是……”

“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梁金羽抢过田欣雅的话头，“许枫我问你，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你会不会让老黄用RPG？”

许枫之前提到RPG的时候，梁金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名词指的是什么，直到黄戈买了个睡袋，许枫瞅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把家伙什递给他，他亲眼看到才明白许枫的意思。

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发泄，却也算是一种暴躁的解决之路：死神来了5里面，那疑似打破死亡名单的办法，杀死别人以获取他剩余的生命。

梁金羽不知道许枫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似乎想到了很多办法，也都说了出来，却没人知道他到底要怎么做。

万一许枫真的要杀人夺命怎么办？他就要做他的帮凶？

梁金羽这么一问，旁边的三人也沉默了，他们和许枫相处的时间大部分是在哈利波特的剧情世界中，那段时间的许枫有一半时间在睡觉，另一半勤奋学习，学习的过程中间或参加个比赛和舞会，有时候撩个妹，怎么看都不像不久前对他们说用RPG把这个小镇抹除的凶人。

虽然这些人名为剧情人物，走在他们中间，任谁也能感觉到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隔着荧幕的画面，他们都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把他们扯进来？

“那我们就不是无辜的了？”许枫反问，无论表情还是眼神，都罕见得露出刻骨的愤怒与仇恨，“我父亲和母亲从小教育我要好好读书，不要和小朋友打架；老章跟我说，当你发现你从来没有遇到好人的时候，那你不妨自己先做一个好人。

“你看，他们说的话多么正确啊，然而他们都死了，而且死的很惨。我尊重他们，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我符合大众认知中关于‘好人’的定义。但我很想告诉你们的是，我十岁生日时，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许下的愿望是今生不做好人。”

许枫的语气是如此的狠厉，以至于将四个人吓得呆住了，真实的情绪配合0点精神的增幅，这四个人可承受不住。幸亏许枫及时发现到这一点，将他的思绪收敛起来。

梁金羽再也不敢提反对意见了，许枫刚才偶然露出来的狰狞面孔把他吓了一跳，对普通人的同情瞬间被对自己安危的忧虑压倒了，赶紧收拾起小情绪，乖乖跟在他们后面。

其他人也是一样，没有见过许枫发脾气，所以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大家都是一言不发。

许枫自顾自地找人，问路——身为一个路痴，一天前明明被拉到警局，又从警局里走出来，却依然不认识警局在哪个方位——遇到的几个行人指了个乱七八糟，幸亏又碰到几个巡警，“两位好，能不能搭我们一程？我们想去警察局找个朋友。”

许枫用的还是中文，身边四人极力控制自己不翻白眼，“都用了催眠术了，至于还要说个中文摆个造型？”

幸亏这两位开的是一辆皮卡，不然还装不下他们几个。许枫第一个进去，黄戈收尾，坐进去感觉空间还不错，“老许，你就不怕死神暗中捣乱，让咱们出个不要命的车祸，就像电影里那样吗？”

梁寿的提醒不无道理，许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余怒未消，还是故弄玄虚，闭目养神再也没有开口。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所以梁寿找上黄戈，“老黄，你说接下来轮到的人会不会是被抓到警局的那两个？我记得他们俩和死了的那个在巴士上是坐在一起的。”

“我记得也是，因为那三个家伙在车上叫的最凶，我看了他们好几眼，有些印象，”没了许枫，黄戈只好出来配合梁寿分析，也算是给许枫的一些侧面信息。

“正好趁这个机会验证一下警局是不是安全点，不管死神会不会卡在这里，都算是给咱们探过路了。”

这几句没营养的话是给田欣雅听来安心的，给梁金羽定神的，也是给许枫表心迹的，然而许枫还是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面部肌肉松弛，身体微微起伏。

也就一刻钟的事儿，他们就已经赶到警局。虽然电台报道了这个耸人听闻的故事，却没有多少记者守在这里，让梁寿不由感叹这些记者实在缺乏职业嗅觉。

许枫在车停下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让两位巡警把他搀扶下车，一个响指送他们回岗，转身走进警局。和一天的警局没什么区别，依然是进进出出的警探，时而有人注意到这五个亚洲人，许枫仍然是用眼神让他们退散。

“的确，似乎走进警局之后死神的气息淡了许多，”自从死神偷袭过梁寿，许枫的念力就已经感觉到剧情世界开始时的冷意再次出现在他们的周围，一点点吸取他们的生机，警局仿佛真的是某种程度上的安全点，屏蔽了危险。

终于听到许枫松口，四个跟班也能轻松下来，“老许，我们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吗？比如说，咱们袭个警之类的？”

“异想天开，”许枫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说‘淡了一点’，并没有完全警报解除，或许这里可以待一会儿，时间一长绝对是逼着死神弄出点大动静。”

梁寿提这建议只是想让许枫多说几句话，消消气，也没真的认为警局就是安全点了，毕竟之前已经被许枫教育过一次了，再被说一遍太不长记性了。

“嗨，克莱尔，下午好，”许枫单单跟素未谋面的克莱尔打招呼，这一举动瞬间让金伯莉紧皱眉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在这一天之内，金伯莉已经几次回忆车祸发生时的场景，虽然仍然没有想到孕妇并非陷入进车祸里的人，却锁定了离开的许枫一伙和高栋他们乘坐在同一辆巴士上。所以当神秘的高栋突然离开，紧接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许枫不免带着三分神秘和七分嫌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