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心虚地看着她，回答道：“现在恐怕很难。”

对他能否调回市局，高娜似乎比他还要上心，郑义认为这是高娜对自己关心的表现。但是目前的症结在于，朱大队长认为寻梅是以前案件的终点，郑义在案件的侦破过程中并没有立下多大的功劳，作为下派到学校的驻校警察，调回市局的理由不充分。

另外，侦破钱友良案的时候，朱大队长为了平息社会舆论，对外宣布钱友良是自杀，而在郑义的坚持下，楚北顶住压力继续侦查，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成果。可以说，寻梅最后能落网，完全是他当初坚持的结果。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他的成功是建立在领导的错误上面，他的英明是用领导的愚蠢来衬托的，相信没有一个领导会喜欢这样的下属。

“很难？”高娜冷笑道，“很难只能说你还不够努力。等你好了，我带着你去他们家走一趟，问题保证能解决。”

郑义紧张地看着她：“去他们家做什么？”

高娜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去送礼。有钱能使鬼推磨，你难道没听过这句话吗？”

郑义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想面对这个让他为难的问题。和高娜在一起，就是没有选择的自由，她会按照她的设想给每件事制定好计划，然后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

没有自由，没有快乐，没有选择，只有按照她的计划前进。

除了这点烦心事，他在医院，整体过的还是很快乐的。

经过最初的摩擦后，李涵梅和高娜也达成了默契，两位大美女一人一天轮流照顾他，谁也不在对方应该出现的那天来医院。为了讨好郑义，她们甚至掀起了爱心餐比拼。

你做排骨，我就炖鱼汤；你叫私房菜，我就叫西餐……谁也不肯让对方比下去。

她们的竞争搞的医生和护士对他的身份产生了严重怀疑，他们怀疑他住院的身份很可能是假的，一个普通的小警察，怎么可能会有两位美女前来献殷勤？

他屁股上的伤口好的很快，在他快要出院的时候，楚北来了，带给他一份案情通报。

郑义接过案情通报，仔细查看：

“9月14日7时许，平陆市西城分局接到报警，在西城区张家窝镇灵泉村北里南侧附近小路发现一具男尸。西城分局立即派警迅速赶到现场，开展调查工作。经过对尸体检验无外伤。

后来经过调查，发现死者王奎，9月10日道平陆市误入传销组织,9月10日传销人员王某某发现王奎有食物中毒迹象，服用了诺氟沙星胶囊等药物，等病情未见好转。当晚，传销人员王某某、刘某某伙同朱某某开车，共同将王奎送往平陆市长途汽车站让其回家，途中发现王奎病情严重，将其遗弃在案发地。

9月14日西城分局立案调查，9月15日，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将犯罪嫌疑人朱某某、王某某和刘某某依法刑事拘留。

目前，王奎的死亡原因病理正在检测中，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中。”

郑义看完，把案情通报还给楚北，看着他疑惑地问：“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

楚北把案情通报放回公文包，看着他说道：“9.14过失致人死亡案是侦破了，但朱某某三人所在的传销组织被惊动，转入了地下。再看看这份说明。”

说着，他又递过来一份《关于程大亮非正常死亡警情的说明》。

郑义接过来，仔细看着：

“9月10日17时许，西城区二十里铺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称，在东外环与南外环交口沟内发现一具死尸。经查，现场位于东环路西侧约100米，南环路北侧，尸体头朝西，背朝上漂浮在河沟内。经消防队打捞，确认尸体为男性，衣着完整，经法医对尸表进行检查，未发现有外伤。在其口袋内发现一身份证，显示人员为程大亮，男，外省人，后尸体被运往西城区殡仪馆保存。

当晚，区公安分局民警联系到死者家属，通报了相关情况，次日死者家属对尸体进行了辨认，对其死因提出质疑。9月1日，经家属同意，对尸体进行了解剖尸检。经检验，死者符合生前溺水死亡特征。尸检结果于当日电话告知其家属。

警情发生后，公安静海分局高度重视，及时开展了现场周边走访排查、监控录像调取及关系人核查等工作。根据李文星随身携带的传销笔记等物证，分析认为其极有可能误入传销组织……”

郑义把《死亡警情说明》还给楚北，楚北塞进公文包，期待地看着他：“没什么要说的吗？”

郑义回忆着《案情通报》和《死亡说明》里的提到的案件，说道：“这俩案子很明显都是传销组织所为，没有什么疑点，没有什么套路，出动警力，端掉他们的窝点就是了。”

楚北苦笑道：“要是这么简单的话，我就不来找你了。我们通过对朱某某三人提供的联系方式进行筛查，发现其中某个头目曾经使用过的电话号码和寻梅联系过。联系的时间是八月二十日，我查询了记录，那天正好是你们在监视寻梅。”

郑义往前推算，发现八月二十日正是他和李涵梅一起跟踪寻梅去停车场的日子，当时他还拍下了很多照片，其中就有一个陌生的大胖子。

难道那个胖子是传销组织的头目？

楚北继续说道：“目前市局对这两件案子的意见是，摸清底细，一网打尽，绝不允许这种吃人的传销组织继续害人。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给我们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我们务必在二十天之内，把全市的传销窝点全部端掉。”

郑义迷糊地看着他：“就算是和寻梅有关系，也不代表这案子就难办啊。市局向各分局下发通知，要求各派出所严密注意辖区异状，并设立举报基金和举报电话，重金奖励举报群众。相信不用二十天，十天就能把那些窝点端掉！”

楚北赞许地看着他，说道：“按照常规是应该那么做。但目前有些传销组织已经转入地下，不是专业人士很难发现。最关键的是，我认为寻梅的死和他们有关系。他们很可能就是你所认为的作案团伙。”

郑义疑惑地看着他：“市局不是已经决定要结案了吗？”

楚北狡黠地笑道：“市局决定结案是基于目前的证据而言，要是我们发现了新的证据，重新开始调查也不是没可能。”

楚北的话，让郑义的内心深处亮起一盏明灯，失望了许久的情绪渐渐地消散。他隐隐明白了楚北来找他的目的。

楚北继续说道：“大规模的行动有大规模行动的缺点，或许会有漏网之鱼，或许会遗失重要证据，尤其是和寻梅有关联的证据，我不希望有任何闪失。”

郑义试探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混进传销组织，拿到那些证据？”

楚北郑重地点头道：“我是这么想的。但是让你混入传销组织，不是我的主意，是朱大队长亲自点的将。”

郑义很意外：“他亲自点的我？”

楚北也很意外：“是啊，我也很意外。要不是知道你小子在医院乐不思蜀，我还以为你主动找他要的任务呢。”

郑义摇摇头：“不对，这事儿太诡异了。朱大队长让我混入传销组织，应该还有另外一层目的。”

楚北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在椅子上前摇后晃：“他能有什么目的呢？”

郑义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师兄你有没有和他说过，寻梅可能和传销组织有联系这事儿？”

楚北皱起眉头：“专案组使命终结，案情有了新发现，我当然要及时向领导反应。有什么问题吗？”

郑义摇头道：“据我猜测，朱大队长对张慧甜三案，内心深处还是想结案的。师兄告诉他有了新发现，作为警务人员，他不能置若罔闻。作为领导，他又不希望节外生枝。所以……”

楚北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你的意思是说，他派你去，其实是为了堵住我的嘴？”他站起身，在房间中走来走去，难以释怀的心情在心头蔓延。

“你的话提醒了我，我向他汇报新发现的时候，他确实有些不高兴。我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责怪我节外生枝。我当时为了表现你的功劳，还专门提了你的名字……”

郑义不禁叹气：“你向他提了我的名字？”他明白楚北的愿意是为了给他积攒功劳，但很明显不仅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还起了反作用。

朱大队长亲自点将，不能不去。混入传销组织，有新发现还好，要是什么都发现不了，那以后想要再侦查张慧甜三案，恐怕比登天还难。

楚北想明白了。他歉疚地看着郑义，真诚地说道：“对不起，师弟，是我害了你。姓朱的他妈的真不个东西，竟然和老子玩阴谋，狗日的，混入传销组织，这是把老子当傻逼了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