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鼓舞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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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收缴城中各处余粮,集中放粮的消息不胫而走,蔡县主城内外彻底疯狂。

主城内,一道道征召联防治安的告示张贴各处,月俸细粮三斤,饮水十升,无数眼红了的市民冲出家门,将县衙包围的水泄不通。

千人的联防治安大队应召起来很快,哪消半日,临时凑起的乌合之众穿上某布匹大户捐献的统一制服,接受知府大人巡视,看上去像一回事。

在利益的带动下,大户们兴头全所未有的高涨,群策群力,城中各项事务有条不紊进行。

重兵把守四城门,在长相凶残的老兵油子带领下,这些联防队员分拨守护各处粥棚,看护临时疫情防护站,各项赈灾的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些琐碎之事不需要毕小六烦心,自然有人卖力去做,当下,要属洪大管家最为忙碌。

这些日,来找洪管家记账的人们络绎不绝,各类资源陆续入库,一本子账能摞到半人高。

什么资源最重要,土地!

现在出一分资源,买地时算三分投资,大利之前谁愿做傻瓜。

最让毕小六吃惊的是,记录薛通判家财的账本足足数十页,粗略算了算,灾后能折合三万亩良田。

这个老家伙安抚好九姨太后,满面春风,带着近百号家丁,善意捎带五位车把式,浩浩汤汤奔往豫州州郡,受领通判一职去了。

不久,从各处大镇传来消息,有好有坏,好的一方面,多处大镇纷纷采纳蔡县这套办法,设立临时庇护所,尽量救济灾民,延缓他们的生命,等待灾情过去。

坏的一方面,大部分流民归靠各处庇护所,却有少部分流民彻底沦丧成流寇,他们聚水成涓,流窜各处打家劫舍,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已成为蔡县一股流毒。

在接到第三处大镇被流寇洗劫一空的消息后,毕小六彻底沉不住气,是到了镇压的时候了。

根据来投的灾民汇聚的信息,团练局慢慢摸索出多条线索。

流窜蔡县境内的流寇有十多股,约十万余众,闹得最凶的,规模最大的,只有两股,一股占据了下邳辅城,有两万多人,大天王草上飞,二天王云中燕,三天王赛金刚。

这三大天王本是一家,下邳人士,兄弟三人江湖卖艺出身,有些真功夫。

毕小六首先要围剿的一股,就是灭了大刘庄和十八里堡的那伙人,他们攻陷蔡辅城做了根据地,吃了几只小股流寇后,也发展到万人的规模,大当家的许晋嘉,原本是蔡县一名落魄书生,乱世蛊惑人心,做尽伤天害理的坏事,二当家瘌痢头杨勇,十八里堡人士,此人心狠手辣,所过之处不留活口。

毕小六早就将这些流寇定义成逆贼,准备全剿。

蔡县城防压力大,一时腾不出手来,甘水镇五百散勇可以调遣,几处大镇退回的散勇林林总总也有八百多人。

待时局稍加稳定,这一千三百六十七名散勇聚集五里桥,每日能吃八成饱的两餐,饮水管够,交由团练局两名副统领负责操练,等待知县大人的视察!

======

自古以来,强盗怕官差,官差怕兵总,兵总怕现管,现管怕官员。

当知县大人带着两名副统领,巡视千余人的散勇队伍,慷慨激昂阐明大义,列举无数条令人发指的流寇罪状,然后又大手一挥,遥指上蔡辅城方向,口口声声替天行道的时候,这伙散勇傻了眼。

知县大人难道发烧了?

以千人围攻万人,要是在郊外旷野,这仗不难打。

以千人围攻万人占据的辅城,这个数字要是反过来,再配上百余匹战马,攻城的云梯,兴许能破了城池。

五里桥仅调来八匹战马,要是那些运粮的手推车算是攻城利器的话,勉强百余辆。

辅城的城池全是三米多高的低矮夯土墙围成,十米一处城垛,五十米一处箭楼。

翻过外围干涸的护城河,冒着箭雨,能接近墙根都是万幸。

接下来呢,落石、滚木、沥油,这哪一样容易躲过,一不小心非残既伤。

侥幸架起人墙,窜到城墙土垛上,迎面就是明晃晃的各式兵器,不被砍成肉馅才怪。

以卵击石的傻事,那只有傻子才会做。

这群平日狐假虎威,外强中干的兵痞,哪个不是来混饭的,真要拼命了,腿肚子都软了三分,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也乱了阵型。

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毕小六强忍住怒火,不得不采取事先准备好的下下策。

“知道你们担心,怕丢了性命,十八里堡的张逸林张公子,想必大家听说过,或许见过此人吧。”毕小六环顾四处,果然,队伍中有人点头。

“屠杀十八里堡的那群流寇被团练局击溃后,狼狈逃窜回了上蔡辅城据点。张公子为报家仇,私下承诺,凡是斩下贼人一颗首级者,以良田一分作为回报,十颗首级,良田三亩,百颗首级,良田五十亩!”扬了扬手中厚厚的地契,毕小六继续说道,“十八里堡良田三千余亩,一次就拿出三成,作为犒劳之资。”

大赏之下,沉闷的队伍立刻有了反应,看着毕小六手中的地契的双眼慢慢变得火热。

“来人!”

毕小六大手一挥,身后两位副统领拖着一名五花大绑的恶汉,飞奔而来。

那恶汉口中塞着木头,口水顺着嘴角流湿了血迹斑斑的衣领,喊又喊不出来,又不肯下跪,在副统领手中拼命挣扎。

岂能容他乱来,毕小六一个侧踹,直接放倒此人。

从一叠地契中取出一张,扬在半空中来回挥动,毕小六沉着气大喝道,“可有义士取了这名歹人的首级祭旗!机会不多,三亩良田!”

良久,众散勇跃跃欲试,却无人敢踏出一步,见状,毕小六冲着第三排某位瘦弱的散勇悄悄使了个眼色。

立刻,那散勇恶叫着冲了出来。

“三亩良田归我朱小六,谁个也抢不走俺哩!”

朱小六大叫大嚷冲到恶汉身旁,抽出厚重的佩刀,对准粗大的脖颈处举刀就砍。

噗~

一腔鲜血喷了出来,脑袋骨碌碌滚了老远。

“好!”毕小六拍着朱小六瘦弱的肩膀,当着众人的面,将地契慢慢摊开,让朱小六捧着给大伙看。

昨晚舍了两大块面囊,又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才弄了这个托出来,肥水不流外人田,谁让他也叫小六呢。

三亩良田这就到手了?

有地谁他娘的还做散勇!

懊悔的情绪在军中漫延,慢慢地,这股悔意演变成内心的贪婪,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刺激的还不够!

毕小六冷目横扫千军,从怀中取出鹤形兵符,高高举在半空。

“自即日起,蔡县团练局按道郡团练使选配武官及兵籍制度,论战功重新规划保甲。”毕小六稍加停顿,将兵符收入怀中。

来重点了!

全场鸦雀无声,千双炙热的眼睛齐刷刷看向知县大人。

“取乱贼首级五十人者,领十户为一甲,取乱贼首级百人者,领十甲为一保,军功卓著者,领十保为一镇,统领蔡县十八大镇灾后重建之大事!”

哄~

底下彻底炸了锅,甲长、保长,在以前都是土豪乡绅花了重金才能享受的美差,至于镇长,从九品下官职,他娘的大大小小,多少是个芝麻官啊!

扶摇羊角上,平步青云梯!

就连两位副统领都乱了分寸,团练统领那是叫着好听,其实就是团练教头,地位看似很高,屁大点的权都没有,说白了就是教书匠,教习的武术罢了。

这一轮的重新洗牌,大家都有机会!

“讨伐逆贼!讨伐逆贼!讨伐逆贼!”

......

呐喊声声,旌旗招展,振臂高呼!

千双眼睛恶狠狠看向上蔡辅城方向,那眼神带着无穷的**,犹如万道飞箭,呼啸着越过无数道沟壑、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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