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什么鬼！老夫是让你来长脸，不是让你来丢人现眼的！你学的法术呢，你本来的武技呢！你怎么想的，啊？来来来咱们好好沟通一下，你有啥想法你说，老夫倒要……等等，你身体怎么回事？！”

怒不可遏的张师把楼五尘叫到场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等到气头终于下去一点了定神一看，才发现自己学生的状态有些不对：头发凌乱，神色疲惫，满眼血丝，更重要的是——

“你的灵气波动怎么消失了？！”

楼五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眼角：“呃，昨晚通宵练习法术……出了点小岔子。”

“小岔子？！修行没有小岔子！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清楚！”

楼五尘无奈地任由张师抓过自己的手诊察，一边大致描述了下昨晚的经过，只是略去了被吸走灵气的意外，只说是法术使用过度耗干了法力。

“……你啊，怎么就不知道有点节制！”张师检查完，发现除了灵气流失和有些虚弱之外确实没有什么大碍，神色稍微松缓了一些，放开了楼五尘的手，“你自己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适？”

“没有，都挺好的。”楼五尘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困。”

“……”

张师跟楼五尘大眼小眼互瞪了好一会，然后掏出一个玉瓶扔过去，挥了挥手作出赶人的动作：“滚吧滚吧，你今天的灵浆不用等中午去凭风阁领了，赶紧睡觉去。”

楼五尘有些感激地接过：“张师，今天实在是……对不起，早上那会脑子晕了，不知怎么就想出了这茬——我明天一定认真比赛！”

“最终赛肯定会是法术对决。你灵气耗光了，今天回去补充完也不够吧？实在不行……”

“呃，谢谢张师。应该够了。”

楼五尘想的是以《仙道基础修行》的恢复速度足够补满了，张师却以为楼五尘是说凭正常恢复的那些灵气就够比赛用了，不由得加重了下语气：“不能大意！决赛对手可不是你靠小聪明和——那什么就能打发的了，实在不行的话……不用勉强！”

“……是。”楼五尘心想果然必须拿第一回来什么的只是个幌子，“谢谢张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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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楼五尘打开洞府的大门，迎着晨曦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啊，活过来了。

楼五尘一边发着再世为人的感慨，一边取下门口“闭关勿扰”的牌子。

“……咦？”楼五尘忽然发现旁边有些奇怪的痕迹，“是谁来找过我吗？还在门口等了很久的样子。”

是谁呢？楼五尘有些疑惑。云行西闭关了，张师肯定不会在门口等……难不成是昨天那可怜孩子来报一箭之仇了吗？

应该大概……不会吧？

……算了不想了，真有事的话还会来的吧。楼五尘不再思考这个事情，再次确认完成了出发前的准备之后，关上大门离开了洞府。

昨天回洞府之后，楼五尘先强忍睡意给沉睡的少女喂过了灵浆——幸运的是这次没有再发生什么见鬼的意外——楼五尘也顾不得心里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的情绪，回到房间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日子就已经翻篇了。

用新一天的份额补足灵气又演练了一些预想的思路之后，楼五尘感觉神完气足，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真的是——感冒好了，才知道不鼻塞头疼浑身酸痛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感受着身体里重新充盈的力量，楼五尘觉得自己优势很大，区区欺负小朋友的最终赛……哼哼小CASE啦。

——当然以上只是说笑。楼五尘心知这是存在超自然力量的世界，不能按从前的常理揣度。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今天的最终赛没有昨天复赛那么麻烦的赛制，就是很简单的八强赛、半决赛和决赛。先是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四对擂主各自对决，胜者获得对方的卦象，然后天地对风雷，水火对山泽，最后是天地风雷对阵水火山泽的决赛——然后演化完整的八卦图就会变成胜者的奖章，接下来就是发放奖品的时间了。

楼五尘往赛场走去，一路上享受了把VIP特权优先通行的待遇：如果之前粪竿的传言只是让大部分人保持距离——除了极少数露骨地表现出攻击性之外——的话，昨天的事情之后众人对他就是彻底的如避蛇蝎了。

“早上——”楼五尘一句问好还没说完，对面的两个师妹就花容失色地逃开了十多米——然后调头往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楼五尘标准的营业式笑容僵在脸上：

……我昨天到底是怎么想的？

算了算了，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挺完

……

楼五尘强打起厚脸皮无视了一路雷同的场景，来到了赛场。

远远地跟主席台上的张师点了点头做了个‘我很好’的手势之后，楼五尘走上了自己的兑位擂台。

“——我等你很久了。”

刚走上台，艮位擂台上就远远传来了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楼五尘迎声望去，却见一道光幕迅速铺来，连向了兑位擂台——这是对手已经选择了开启山泽战。

楼五尘略为思考了一秒，然后通过号牌让擂台选择了放开，和光幕连为了一体。

这道横跨空中的长条光幕，便是今天首战的场所！

光幕渐渐稳定下来，楼五尘才看清了自己这一场的对手，这让他稍微愣了一愣神：和平常见惯的同门一个个风流倜傥、或者说故作风流倜傥的样子有些不同，艮位擂台的擂主相貌颇为朴实，肩宽胸厚臂膀有力，无领无襟的宽松长袖白袍颇有几分广场大爷练功服的味道，而带着几分黝黑的圆脸上眉浓眼正，则显出几分土味却刚直的正气来——这倒也是个修仙门派中的异类，从周围的反应看，显然在同学中也似乎没什么人气。

咦，我为什么要说也？

楼五尘暂且压下自己无厘头的想法继续观察对手。那一支木杆三岔短戟应该是他的兵器了，至于旁边的木桶……为什么会有木桶？！

楼五尘有点困惑。

“你好，我叫王育水，是艮位擂主。”

朴实却礼貌的招呼方式，一下子让楼五尘有些怀念。

咦等等，王育水？楼五尘愣了一下。这名字隐约有点耳熟，感觉在哪里听过…

“……你好，我叫楼五尘，兑位擂主。”

“你昨天的做法，不太好。”

“呃——”

开门见山的话语。比起那些文绉绉的肮脏低贱斥骂，反倒是这朴实无华的指责让楼五尘羞愧不已，就好像班里那种最老实八交的同学，按住你正在抄作业的手说这样是不对的——

MD难以反驳。

只能尴尬一笑。

——但是在楼五尘作出反应之前，王育水就继续起了自己的话头：“——我不希望你用这种方式比赛，所以——”

王育水打开了木桶的盖子。

一股微微的臭味传来。

我勒个去！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