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阿信低着头，喉咙里发出悲伤的低鸣。
“真的……好痛啊。”
阿信的语调完全变了，甚至带着哭腔，他把脸埋在了黑暗之中，但那颤抖的身体和话音足以证明他现在正无比的痛苦着。
白河顿了片刻，然后嘴角上扬的道：“后悔了吗？那就尽心尽力的后悔吧……反正一切都晚了。”
白河说着，加快了脚步，而阿信却似乎并没有看到白河，好像完全沉溺在无边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也是，他身上那种分筋错骨的伤，单单看上去就让人觉得痛不欲生。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阿信一直不停的念着，那声音伴着白河越来越快的速度也越来越急，而就在白河即将接近阿信五米之时……
“嘿！”阿信忽然抬起了头，那染血的脸庞哪里有一点点痛苦，他笑着、狰狞的笑着。
白河一愣，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可以看出白河有那么一刻，脸上露出了恐惧。
“开个玩笑而已。”阿信咧着嘴，用一种极为嘲弄的表情看着白河，恶作剧成功了，他很开心？
或许吧。
白河从那突如其来的恐惧中逐渐恢复过来，而那恐惧让他更加的愤怒起来。
白河后退一步，自言自语道：“就连绅士都死在了我的手上，怎么可能栽在你一个小鬼的手里？”
虽说是自言自语，但阿信还是听到了，他缓缓的将自己被翻折的手指掰正，语气神秘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绅士被你杀死其实只是某些刻意的安排。”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白河的喉头鼓动着。
“听不懂？你跟了绅士这么多年，难道不清楚她的实力吗？”阿信淡淡道：“你杀掉她的那一刻就没有疑惑过吗？”
“不可能，我准备了那么长时间，而且我……早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了。”白河的状态几乎就要接近声嘶力竭，阿信知道白河之所以这样是为了冲淡掩藏自己心中的疑虑。
“真是可笑的自信。”阿信歪着脑袋，他身上开始冒出白色的烟雾来，那些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开始逐渐的恢复，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血渍，就连那只断手，也慢慢的生长出了新的皮肉。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白河将那把夜哭反握，沉肩。
“不信？那你来杀了我试试？”阿信扯了扯染血的衣领，居高临下。
“……”白河咬牙沉默的下一秒，他周围的空气忽然震动了起来，然后是一阵如爆炸一般的振翅之声。
蝉响！
既然在绝对的速度里，他手上的那把夜哭依然耀眼无比，它在震荡的空气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阿信……劈砍而去！
唰……
那空气被割裂的声音不断回响着，地表在那可怕的刀气之下被斩出一条平滑而深不见底的裂纹，但终究没有斩中阿信。
阿信在侧身避开的一瞬间，抽出了钉在自己心脏里的骨刺，反手而握如闪电一般朝着白河的肾脏刺去，白河某头一皱，立即将夜哭下斩！
一阵清脆的弦音响起，刀和骨荡开，两只鬼都停住了有那么一秒，而那一秒之后，却是如疾风骤雨一般的对砍。
无法启动契纹能力的阎铭依旧无法看清两人的动作了，能看到的只是黑白两色在那如交响曲一般的几乎癫狂的碰撞着，偶尔会有冒着热气的红切入画面。
一秒，仿佛被切成了无数份。
两只鬼的动作停住，是在三秒之后，白河挥出一拳被阿信稳稳接住，炸开的狂风之中，夜哭夜将钳制，压在了下方。
“这就是你的愤怒吗？”阿信讪笑道：“完全没有重量啊。”
“……”白河没有回应，他已经没有闲余的力气回应了，他的拳没有办法前进半分，压制住那骨刺的夜哭却在阿信的怪力之下一点点的上抬。
难得的，白河的额头上落下了冷汗了，他要紧了牙，既然不住的颤抖着，却也已经无法阻止那慢慢逼近自己心脏的骨刺。
浓重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白河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他想要退，却发现自己的拳被死死钳住，而这个动作却让自己松懈了力量，阿信抓住破绽那骨刺顶着夜哭猛然上窜。
白河的反应也够快，他想要抽刀护住心脏，但阿信的动作却让白河猝不及防。
就在白河想要抽到的时候，阿信猛地弯下身子，一口咬住了白河的手腕，那些略显艳丽的鲜血瞬间从阿信微弯的嘴角流淌下来，吸血鬼当然对同类的血不感兴趣，但阿信眼中的笑意却依旧很浓烈。
拳和刀都被封住，白河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信眼中那种曾经令他无比恐惧的眼神……慢慢的将自己凌迟！
阿信手上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那根从自己手臂上断捅进了白河的心脏里。
一下、两下、三下……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弥漫在空气之中，此刻的月光仿佛更加鲜红，而此刻白河脸上的愤怒以及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是痛苦和恐惧而已。
回来了，那个人……回来了。
阿信不疾不徐的用自己的骨头在白河的心脏上开了十几个洞，然后一把将他推开。
“白河，你有想过自己会怎么死吗？”阿信又问了一遍，扔掉那骨刺，单手成爪，冲了上去。
而就在阿信的手即将洞穿白河心脏的那一瞬间，他呆滞的眼神忽然间闪出了光来。
他一个闪身轰出一拳，将阿信荡开，那一拳的力量不可谓不强，将两人拉开了十米之远的距离。
阿信心不在焉的鼓掌，然后说道：“很好，否则就太无趣了。”
“你以为你用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语，就能打败我吗？”白河的嘴角溢出血来，他说：“绅士已经死了，她永远不可能活过来，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哈哈哈！”阿信张狂的笑道：“我已经说过不止一遍了，我当然不是她，而她……是我的！”
语毕，阿信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一道手指粗细的鲜红裂痕，白河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在那一瞬间，又被完全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