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第二十一章 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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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常青院,大夫人怒气腾腾地一拍茶案,怒吼道:“菲姐儿呢,还不快去给我将人叫来。”

“夫人息怒,老奴已经让人去叫大姑娘了,只是府里的奴婢私下里都在传这事儿,老奴就怕传到了老太君耳中,唯恐对大姑娘不利啊。”高嬷嬷低声道。

“你说的对,不能让老太君知道了。”大夫人压下怒气,沉思片刻后,说道:“你让人去好好敲打敲打府里的奴才,谁敢再胡言乱语污蔑了大姑娘,全都给本夫人打一顿发卖出去。”

高嬷嬷点头,正要起身出去吩咐,就听大夫人问道:“菲姐儿的计划虽然简单粗暴了些,但人都已经中了药,怎么还让她逃脱了?”

不止逃脱了,还将菲姐儿牵扯了进去,若说没有其他人插手,打死她都不信。

高嬷嬷:“老奴让人查了,没发现有大公子的痕迹。许是她中的药性不强,让她中途逃脱了。倒是那名小厮,吸了房中媚药,怕是忍不住就将那两位丫鬟受用了。”

韩菲菲在猜到池双卿可能已经察觉到她的心思之后,立马改了方案。她原本是在那株十八学士茶花上下了青丝合欢花粉末,又在对方的茶杯上抹了马鞭草汁液,只要二者接触便能成为烈性春药。

只是不料对方没跟着众人凑上来赏花作诗,反而躲在角落里。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这次她没再饭菜里下药,而是将药抹在了对方的筷子和碗碟上,只是怕池双卿中的药性不够,又让人在名兰苑厢房点了宜欢香。

没想到池双卿没去,倒是让里面等着的小厮吸入过多,兽性大发。

高嬷嬷颇有几分失望道:“若是大姑娘此计成功,大公子定然讨不了好。”谁叫那名小厮正是九阳院内伺候的奴才呢。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不能让这事牵扯到菲姐儿身上。”大夫人闭着眼,拧眉冷漠道:“传令下去,到了年纪的丫鬟小厮俱可以上报求娶,若是再有谁敢私相相授,暗地里苟且偷人,全家打杀了去。”

大夫人一句话就将此事定义为府上丫鬟小厮暗中生情耐不住寂寞,将这层遮羞布扯了上来。

再说到清林院这边。

原本池双卿与银月准备前往临水小榭,谁知半路上就听到有丫鬟低声说着名兰苑中发生的事儿。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惊诧和......幸灾乐祸。

临水小榭也不准备再去了,两人小跑的回了清林院。

听到消息的二夫人与池双卿前后脚来到清林院,见池双卿完好无损俏生生地站在堂中,提起的心才算放下。

“没事就好,吓死姨母了。”二夫人牵着池双卿,眼中怜惜之色闪过,“幸好你没事,要不然我怎么向你母亲交代。”

“姨母放心,我好好的呢。”池双卿撒娇似地晃着二夫人的手。“姨母,表姐回来了吗?我换了衣裳后不想去大姑娘跟前就去西花园待了会儿,之后就一直没见到表姐。”

“已经让人去找她了。”二夫人笑道,见她脸色红润,眼眸清澈浸润,可见没被这些肮脏事儿影响。拉着对方坐下,二夫人语气坚定道:“你放心,姨母不会让你白白受人欺负!”

幸好卿姐儿没事,若不然她真的没脸去见大姐了。

一些言语上的讽刺挖苦,二夫人都忍了,谁让老太君是大嫂的嫡亲姑母呢。但韩菲菲却恶毒地想坏了卿姐儿清白,实在太过猖狂!

手背上源源不断的温热袭来,池双卿眼眶酸涩,她垂下头,“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没事,姨母不要为了我惹老太君生气。”

见她般退让懂事,二夫人更加难受,将人抱在怀中,轻轻抚着她秀发。

池双卿闭上眼,长而翘的羽睫被泪水打湿。现在想起那一幕她还不住的心惊胆战,若不是运气好遇到了梓安,她的下场尤可见凄惨。她不是不恨,只是她一个庶出二房的表姑娘能拿府上金尊玉贵的国公爷嫡女如何?若是吵吵闹闹的寻求公道,只会徒惹国公府的几位主子厌恶。

*

名兰苑之事三日后,老太君突然召了大夫人和韩菲菲前去荣寿堂问话。也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只知大夫人出来时板着张脸,眼中冷意直要将人冻穿。而大姑娘更是红着眼,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回到芳菲院,就传来了老太君的命令。大夫人御下不严,管理不力,让其将府中中馈暂交给三夫人接管,大姑娘行事冲动让其在院中禁足十日。

至于看守垂花门的婆子,一家全被发卖了出去,换上了老太君跟前伺候的婆子。

而池双卿这边,也收到了老太君遣人送来的赔礼,三四匹颜色各异的布匹绸缎、精致珍贵的琉璃釉熏炉、一对儿珐琅彩穿竹菊纹的花瓶和一匣子据说是宫中赏下的点心。不过池双卿最喜欢的还是其中一匹流光溢彩的素色绸缎,粗看通体素白,在阳光下其中用银线勾勒的飞鸟花朵图案如波浪般层叠铺散,精致的让人移不开眼。

对于老太君的安抚赔礼,池双卿欣然接受。不接受还能怎么样?见好就收方为上策,想来能让大夫人和韩菲菲吃这么一个憋,其中不知耗费了姨母多少心力呢。

她就不信老太君不知道大夫人和韩菲菲做出的事,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要不要惩罚又是另一回事。

池双卿将这一匣子点心打开,里面放置着五六枚圆润可爱的吉祥果,她随意地盖上匣子,唇角勾起,对着银月几人道:“你们拿去分了吧。”

如今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这边银月几人开心地分着据说是宫中赏下的点心,另一边芳菲院中气氛压抑地吓人。

所过奴婢皆是垂首屏气,两位着粉色衣裳作丫鬟打扮的女子相互推诿,以眼神示意对方进去。

这两人是韩菲菲跟前伺候的丫鬟红兰和红玉。

国公府姑娘有四个一等丫鬟,六个二等丫鬟和十二个三等丫鬟,除此之外,还有不计数的粗使婆子和粗使丫头。

其中红兰、红玉、红珠、红惠四人为一等丫鬟,管着韩菲菲的生活起居。

如今主子被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也讨不了好。红兰红玉正为难怎么安抚姑娘时,韩菲菲的管事嬷嬷吴嬷嬷从外面进来了。

犀利的目光落在门边两人身上,直看得两人背脊发抖才作罢,声音沙哑道:“姑娘一日没吃东西了,你们去上些软糯易消化的粥食来。”

两人连忙福身,道了声是。

推开门,一地散碎的杯瓷碗碟,吴嬷嬷看也没看地上的东西,沉稳地抬脚而入。

“姑娘,老奴回来了。”

前儿个吴嬷嬷小孙子发了热,久经不退,吴嬷嬷担心小孙子,请了三日假回了趟家。今日再回来,就听到韩菲菲被老太君惩罚的消息,一口气未歇,赶忙回了芳菲院。

韩菲菲跪坐在软垫上,前方矮桌上摆放着一本《清心经》,周围散落着几张宣纸,一枚玉兔镇纸胡乱的扔在桌上。

“嬷嬷,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老太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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